这是我们部门今年最大的客户,合同金额八十万。
我记得很清楚,这个客户是韩总年初从总部争取来的,分配的时候,韩总说“小方来对接”。
我没在意。客户维护本来就是她的活。
但那个PPT里的数据,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做的。
第三个周末值班的时候,我花了整整一天,把过去两年的新媒体投放数据做了个汇总分析,三十七张表,一百二十组数据对比。
我做这些是因为韩总在周五下班前说了一句“谁方便的话整理一下历年投放数据”。
没指名,我以为只是常工作。
方蕾把我的数据全部搬进了她的PPT。
连表格的配色都没改。
我站在她工位前,看了五分钟。
没动她的电脑。
回到自己座位上,打开手机,拍了一张我那份原始文件的截图,创建时间、修改时间,都在照片里。
又拍了一张方蕾PPT的照片。
存进“记录”文件夹。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按了快进键。
第九个周末,我值班的时候做的客户满意度调查报告,出现在方蕾的月度汇报里。
第十一个周末,我整理的竞品分析,被方蕾用在了跟瑞恒的提案里。
她甚至不费心修改措辞。
我写“该竞品的核心优势在于价格带下沉策略”,她的PPT里一字不差。
每一次,我都截图,保存,标注期。
“记录”文件夹越来越厚。
三月底,部门月度总结会,方蕾站在投影仪前,翻到那页竞品分析,侃侃而谈。
韩总点头:“小方这个分析做得很深入,看得出下了功夫。”
方蕾笑着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团队都有贡献。”
她说“团队”的时候,眼神扫过所有人。
唯独跳过了我。
我坐在会议桌最边上的位置,面前的水杯里茶都凉了。
周琳坐我旁边,用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你那份竞品分析,我见过原版。”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把本子推了回去。
周琳咬着笔帽,没再写。
但我记住了她的眼神。
那是十个同事里,唯一一个看见真相的人。
04
四月份的事,让我彻底清醒了。
那天下班后我去学校接小柚,班主任刘老师把我拦住了。
“程柚妈妈,跟你说个事。”
她递给我一张画。
A4纸,蜡笔画的。
左边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趴在一张很大的桌子上,桌上摆了很多方块——应该是电脑和文件。
右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外面。
画的下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我的妈妈周末都在嗑班。”
嗑班。
她还不会写“加”。
“上周的主题是’我的家人’,”刘老师说,“大部分小朋友画的是爸爸妈妈带他们去公园、去动物园。程柚画了这幅,她跟我说’我妈妈每个周末都不在家’。”
我攥着那张画,手在抖。
“另外,”刘老师压低声音,“程柚最近跟同学的关系有点……周末班里组织了两次亲子活动,她都是姥姥带着来的,其他小朋友问她妈妈呢,她不说话。”
我蹲下来,小柚正在门口踢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