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缺什么德，我又没骗她感情。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不喜欢她。她自己非要对我好，我能怎么办？”
后面有人发了个表情。竖大拇指。
我把iPad放回去。
走到门口。
鞋柜我刚擦过。地板我刚拖过。他的脏衣服我分了色放进洗衣机。他冰箱里快过期的牛我扔了。
我做完了所有的事。
像过去十二年的每一天一样。
但这是最后一次。
门在身后关上。
电梯里没人。
我低头看手机里那张照片。
屏幕很亮。
群消息一条条排列得整整齐齐。
我没哭。
手指点了收藏。
2.
高一那年秋天，我认识了杨磊。
班级篮球赛，他投了个三分球。我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早餐——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是给自己买的。
他下场的时候跑过来，拿了我一个包子。
“谢了啊，兄弟。”
这是他叫我“兄弟”的第一次。
当时觉得好亲切。
全班女生他都叫名字。陈雪他叫“小雪”，赵丹他叫“丹丹”，李燕他叫“燕儿”。
只有我。
他叫我“兄弟”。
我当时以为是亲近。觉得跟别人不一样，是特别的意思。
现在想想，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用来追的。
我是用来用的。
高一下学期，他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叫宋月。
他递给我一封信。
“帮我传给她呗，你跟她同一个英语补习班。”
我接过来。
信封是蓝色的，他写了一下午。
我把信递给宋月的时候，宋月问我：“你是他什么人啊？”
“朋友。”
“哦，”宋月笑了笑，“他挺帅的。”
我站在补习班走廊上。
手里攥着给他买的早餐。
包子还是热的。
他从来不自己买早餐。因为我每天帮他带。
后来宋月没答应他。他在球场坐了一下午。我陪他坐着。
“你说我哪不好？”他问我。
“哪都好。”
“那她怎么不答应？”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还是你够意思，兄弟。”
我把手里的水递给他。矿泉水。我自己渴了一下午没舍得喝。
高二，他又喜欢一个女生。
这次让我帮他打听人家喜欢什么。
我打听了。人家喜欢看书。
他让我推荐几本。我推荐了。他把书买了送给人家，说是自己挑的。
那年我生。十一月十七号。
他让我帮忙搬宿舍——他跟室友闹矛盾，要换床位。
我搬了一下午。
搬完他请我吃了碗面。我以为他记得。
吃面的时候他说：“对了，下周那个数学作业你帮我写写呗。”
我说好。
从头到尾没提我生。
我也没提。
回到宿舍，同桌给我留了一块蛋糕。超市里两块钱一块的那种。
我把蛋糕吃了。
关了灯。
我想，他太忙了，忘了也正常。
后来我知道，他连我生是哪天都不知道。
十二年，他没问过一次。
高三，我的成绩能考省外的重点大学。班主任说我可以冲一冲。
杨磊报了本市的大学。他跟我说：“你也报这个呗，咱们还能在一个城市。”
他笑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