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好的,你随便找。
我在旁边的文件柜里翻了翻,拿了几张无关紧要的纸。
但我要看的不是文件柜。
我在看她的电脑屏幕。
余光里,那个屏幕上打开着一份股权变更记录。
我只看到了一行——
“成敏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方:赵建成。受让方——”
后面的名字我没看清。但有一个字很刺眼。
“露”。
我的心跳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我把文件夹合上,说了声“谢谢”,走了。
出了公司,我给刘姐发了条微信。
刘姐是公司的老员工,跟了我八年。采购部的。
“姐,钱露什么时候进公司的?”
三分钟后,刘姐回了。
“两年前吧。赵总说是朋友介绍的,直接坐了财务总监的位置。”
“之前公司的财务是谁负责?”
“你走之前不是老张嘛。钱露来了两个月,老张就被调走了。”
两年前。
赵建成和钱露,两年前就在一起了。
我又发了一条:“钱露进来之后,公司账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刘姐回得很慢。
“我不太清楚。但去年有一笔大额支出,采购单过我这儿的时候,我觉得不对——供应商是我没见过的名字,金额三百多万。我问了一句,赵总说是他安排的,让我别管。”
三百多万。一个没见过的供应商。
我把手机放下。
坐在车里。
手搭在方向盘上。
外面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两片在挡风玻璃上。
我系好安全带。
发动引擎。
正常开走。
路上,我又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公司融了一笔钱,赵建成说要做股权重组。
他给了我一份文件让我签字。
我问他,“重组完,我有股份吗?”
他说:“重组是为了引进资金,结构调整一下而已。你是我老婆,公司就是咱俩的,写不写名字有什么区别。”
我签了。
现在我想起那份文件上的期——
正好是钱露入职前三个月。
他让我签掉股权的时候,已经认识她了。
我把这个时间线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三年前:认识钱露→做股权重组→让我签字放弃股权
两年前:钱露进公司→坐财务总监→老张被调走
去年:大额资金流向不明供应商→我被隔离在财务信息之外
这不是出轨。
这是一整套计划。
而我就是那个被清出棋盘的棋子。
我握着方向盘。
很稳。
4.
当天晚上,我拿出那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不是客户名单那一本。是另一本。
这一本更旧。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账”。
我记账的习惯从结婚第一年就开始了。
不是家庭账本。是公司的。
赵建成不知道我记了这个。
第一页:2015年3月。鑫源化工老马,首单签约,合同金额87万。周敏经手,赵建成未参与。
第二页:2015年9月。丰凯包装孙总,年度框架协议,金额120万。周敏独立谈判。
第三页。第四页。第十页。第五十页。
十年。
我翻到最后一页,拿起计算器。
把所有我独立经手的合同金额加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