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那个行业专利奖的申报材料呢？”
马姐这次没翻。
她直接看着我。
“杨慧，你想什么？”
“你帮我查。”
她沉默了十秒。
然后转身翻文件柜。
十分钟后，她坐下来。
“2021年那个行业专利奖——申报材料上的技术说明，跟你2019年的研究报告重合度超过80%。但申报人是钱志明。你不在作者名单里。”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马姐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2022年那次管理层会议上，钱志明怎么说你的？”
“不知道。”
“他说——”马姐犹豫了一下，“‘杨慧这个人技术能力有限，做基础研究凑合，核心带不了。我建议把资源集中到有产出的方向上。’”
技术能力有限。
用我数据拿了三个奖的人，说我技术能力有限。
“马姐，”我说，“这句话的会议纪要还在吗？”
“在。”
“给我一份。”
马姐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杨慧，你早该反击了。”
“现在也不晚。”
5.
拿到证据以后，我没有冲上六楼找钱志明理论。
那是傻瓜才的事。
我做了十二年技术研究，最擅长的就是——在动手之前，把所有变量算清楚。
周六，我去了刘律师的事务所。
刘律师是马姐帮我找的，专做知识产权。
我带了三样东西。
六份专利证书。
十四本实验记录本的电子备份。
一份公司的内部文件摘要——8000万钙钛矿。
刘律师花了两个小时看完所有材料。
他摘下眼镜，看着我。
“杨女士，我需要确认几个事实。”
“你说。”
“这六项专利的研发过程中，公司有没有提供过任何经费、设备或人员支持？”
“设备是公司的淘汰设备，但公司没有为这个方向立项，没有拨过一分钱的研发经费，没有安排过任何人配合我。专利申请费全部是我个人支付的。”
“公司内部有没有任何文件表明这些研究属于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
“没有。钱志明明确说过‘这个方向公司不做’，拒绝以公司名义申请专利。我当时是在工作之余——准确地说是在被边缘化以后没有任何工作任务的情况下——自主进行的研究。”
刘律师点了点头。
“按照《专利法》第六条和《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职务发明归单位所有，但前提是——利用了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并且属于本职工作范围或者单位交办的任务。”
他指了指那份内部文件。
“这里写得很清楚，你被调到基础研究岗以后，公司没有给你分配任何与钙钛矿相关的研究任务。而且——”
他拿起那份文件，指着一行字。
“2020年，钱志明签字的内部邮件：‘基础研究室不再参与公司研发，自行安排研究方向。’这等于公司书面放弃了对你研究方向的管理权。”
“所以？”
“所以这六项专利从法律上不构成职务发明。专利权归你个人所有，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
他放下文件，敲了两下桌子。
“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做？”
“先告诉我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