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真瘫。下肢完全坏死,开水烫都没反应……对,保险生效后就动手。这次我要做得净点。」
我躺在床上,听着水管里哗哗的流水声,伸手挠了挠脖子。
指甲抠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死皮,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散发着淡淡腐臭味的肌理。
好痒。
这副皮囊真的撑不住了。
赵肃,你可要搞快点。
我的新衣服,已经迫不及待要穿上身了。
5
量尺寸的那晚,气氛有些诡异。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店里的灯光被我调得很暗,只有那盏民国时期的琉璃灯散发着幽幽的黄光。
赵肃站在穿衣镜前,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
不得不承认,作为猎物,他的肉质真的很紧实。
常年的健身让他拥有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背部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像是一张紧绷的弓。
我转动轮椅,手里拿着一把冰凉的软尺和那把用了上百年的大剪刀。
「把手抬起来。」
我命令道。
赵肃很顺从地抬起双臂,但我能看到他的二头肌在微微抽搐。
他的裤兜里鼓囊囊的,那是他准备好的乙醚手帕,或许还有一用来勒死我的钢琴线。
他想今晚动手?
不,他在犹豫。
保险生效还需要三天,现在动手,那一亿两千万的赔偿金就泡汤了。贪婪正在和意在他的脑子里激烈搏斗。
我滑到他身后,冰凉的软尺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
「颈围,41。」
我轻声报数,手里的剪刀贴着他的颈动脉滑过。
铁器的冰冷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瑟瑟。」赵肃的声音有些涩,「你的剪刀……离得太近了。」
「近吗?」
我轻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软尺。
赵肃瞬间窒息,脸涨得通红,双手本能地想去抓脖子上的尺子,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只有贴着皮肉量,做出来的领口才不会进风。」
我贴在他的后背上,贪婪地嗅着他后颈处散发出来的热气。那是生命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赵郎,你的脖子真漂亮。血管很清晰,要是割开的话,血一定会喷得很远,像红色的喷泉一样。」
赵肃的身体猛地僵硬。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你说什么?」
我松开软尺,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说,这样的脖子,穿立领最好看。」
赵肃大口喘着气,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气。
那种比他这个连环手还要浓烈百倍、千倍的气,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残疾女人,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别吓我,瑟瑟。」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想摸我的脸,「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剪刀「咔嚓」一声空剪了一下。
「背挺直。」
我冷冷地说道,「最后一次量围。深呼吸。」
赵肃吸气。
膛鼓起。
我把软尺绕过他的肌,手指在他的心脏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跳得很快。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说:我要了你,我要钱,我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