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猛地收了回去,紧紧抓住了床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言没听清我说了什么。
他看他妈反应这么大,立刻急了。
“陈玥!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他冲过来想推我。
我侧身躲开,目光依然锁定在王秀莲的脸上。
“我没说什么。”
我把音量稍稍提高,确保周言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只是在问阿姨一个问题。”
“一个我问了自己半年的问题。”
我转过头,直视着周言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觉得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心虚和暴躁。
“周言,我也想问问你。”
“半年前,我月子里高烧三十九度,一个人昏倒在家里。”
“我们的女儿,那个你口口声声说最疼爱的宝贝,在旁边饿得撕心裂肺地哭。”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给你们打电话。”
“你,关机。”
“你妈,也关机。”
“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泣。
就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这对母子的心上。
周言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病得那么重!”
“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他还在用这套苍白无力的说辞。
“是吗?”
我笑了。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刚生完孩子的老婆,一个人在家坐月子,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况吗?”
“你不知道产褥热是会死人的吗?”
“你不知道把一个新生儿和一个虚弱的产妇独自丢在家里,是一种谋吗?”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
“不,你全都知道。”
“你只是不在乎。”
“因为在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的快乐,快乐,你全家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我,至于你的妻子,你的孩子的妈妈,是死是活,本无所谓。”
“只要不打扰到你们在三亚享受‘岁月静好’,一切都好说。”
“岁月静好”四个字,我咬得特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