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清平塌上坐着的人,身形瘦削,手上的书页滑到一边,头转向窗外,盯着紧闭的窗棂出神。
察觉到动静,他头也不回,满脸厌烦,“说了我不吃药,滚!”
我走近,轻道,“邵,少爷,该喝药了。”
那人转过头,好看的眉眼蹙起来,“你是谁?”
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你来嘛?滚!”
“我是来让你喝药的。”
我小心的端着药碗,欺近床榻,顺便仔细看了一眼。
邵凌双腿无力,确实动不了。
我满脸愧疚,“对不起了。”
他双目警惕,“你想嘛?”
我呼出一口气,“少爷不想喝,那只能我喂你喝。”
“你敢!”邵凌怒气冲天,话还没说完,便被我按住下巴,把药灌了下去。
我的手劲很大,又知道怎样按,可以让他张开嘴,尽管有药汁流淌打湿他的白色寝衣,但还是有一半药喂进去了。
“好了!”我如释重负。
那张如玉的面孔咳嗽几声,抬起来,眼眸通红,“是觉得我残废了,你也能欺负我了吗?”
我当然不敢欺负邵家唯一的少爷。
出事前,他是大禹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天子的得意门生。
出事后,他也是邵家的嫡子,太后放在心尖儿的侄儿。
于是我连连道歉,却还是没躲过邵凌扔出来的药碗。
额头顿痛,流出猩红的液体。
我毫不在意的擦了擦。
邵凌目光触及猩红的液体,眼神微顿,却还是硬邦邦开口,“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但得知我让邵凌喝下药后,邵夫人惊喜万分,立刻叮嘱我要好好照顾邵少爷,还给了我赏赐。
我笑嘻嘻接过赏赐,但下一刻,便对上邵凌阴郁冷漠的眸子,“见钱眼开,粗俗!”
“徐岁瓷,你少用你碰钱的脏手碰我。”
我垂眸,好声好气的回应,“我知道了!”
果然,天不亮我便被唤醒去小厨房为邵凌煲汤。
洒扫洗衣的这些杂活,也被青鹤院中的大丫鬟塞到我手上。
做完这些,还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又传来消息,邵凌使唤我替他泡茶,露水不行,得私藏的雪水。
水凉不行,水烫不行。
我任劳任怨,一一照做,等来来泡了十几遍后,邵凌终于赏脸喝茶,却又一口吐出来,“真难喝,再去重新泡!”
我听话点头,院子里却传来遥遥的声音,“我木桶里要洗菜的水,谁给我舀净了?”邵凌面色铁青,我赶紧低头,假装一无所知。
这水源差别,真能喝出来?
谁招惹我算是,招惹到棉花了。
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主要是活不完,特别影响吃饭的时间。
我想了想,特地拿着外面买来的桂花糖向邵凌道歉。
“对不起,邵少爷,之前是我多有得罪。”
见他盯着桂花糖默不作声,我还特意重复了一遍。
“这些糖是我用手帕包的,手没碰过。”
邵凌冷笑,“谁稀罕这些糖?”
“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就好,你不过是徐家送来伺候我的,我邵凌的妻子,你高攀不上!”
我认真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