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一个披着他妻子外皮的，冷血的疯子。
公公周正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对我说：
“姜宁，别闹了。”
“快把你的羽绒服给小宇穿上。”
“他是你丈夫，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爸，我的羽绒服是女款，他一个一米八的穿不上。”
“再说了，这件羽绒服四千多，是智商税。”
“我怎么能用这种侮辱他智商的东西，去玷污他高贵的身体呢？”
周正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
这些话，不都是他们一家人，不久前才在商场里说过的吗？
现在，我只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
周宇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想开口求饶，但那可笑的自尊心还在作祟。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却直接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
就在这时，我预订的专车司机打来了电话。
“您好，是姜女士吗？我的车已经到门口了，白色的别克GL8。”
我挂断电话，对他们笑了笑。
“车来了，我们走吧。”
我率先推起两个大行李箱，向机场门口走去。
我的脚步轻快而坚定。
公公婆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措。
他们赶紧架起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周宇，踉踉跄跄地跟在我身后。
从温暖的航站楼，到室外的停车场。
仅仅隔着一道玻璃门，却是两个世界。
门一开，零下三十五度的寒风卷着雪花，瞬间吞噬了我们。
我听到了身后周宇发出的，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和绝望的，野兽般的悲鸣。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拉开车门，先把公公婆婆安顿上车。
然后，我看着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架过来的周宇。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上车的能力。
我站在车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寒冷而扭曲变形的脸。
我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老公，还嘴硬吗？”
“‘冷’的滋味，好受吗？”
05
周宇的牙齿在疯狂地打架，咯咯作响。
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用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绝望地望着我。
那眼神，像一条即将被冻死的流浪狗。
公公周正终于忍不住了，对我低吼道：
“姜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赶紧让他上车！再耽误下去要出人命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爸，您别急。”
“这是我跟您儿子之间的事。”
我蹲下身，与周宇那张青紫色的脸平视。
温暖的车厢就在他身后，散发着诱人的暖气。
但他却被我拦在车外，承受着般的严寒。
“周宇，你还记得吗？”
“结婚纪念，我想买一条一千块的裙子，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你说，你是我男人，是这个家的天，我花钱必须经过你的同意。”
“你还记得吗？”
“我妈生病，我偷偷给她转了两万块钱，被你发现后，你着我打电话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