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芬那次住院是胆结石,小毛病。
林强和赵丽玩够了才回来。
听说去医院大闹了一场,嫌护工贵。
最后还是林建国掏的棺材本付的医药费。
这事儿是村里人告诉我的。
他们说林家那个儿子,有钱了反而更抠。
连老娘住院都不肯掏钱。
我听了只是笑笑,继续跑我的业务。
三个月后,真正的来了。
那天深夜,雨下得很大。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林强浑身湿透站在外面。
脸色惨白,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姐……救命。”
他一开口,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赌输了?”在门框上,没让他进。
林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输了……全输了。”
“那三百万没了,车抵了。”
“房产证也被那帮人扣了。”
“他们说如果不还钱,就砍我的手!”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弟弟。
以前他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碎时,也是这副嘴脸。
只不过那时候是得意,现在是恐惧。
“找爸妈去。”
我准备关门。
林强一把卡住门缝,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能找爸妈!爸要是知道了会气死的!”
“姐,你有钱对不对?”
“你做那个死人生意肯定赚了不少!”
“先借我一百万!以后我还你两百万!”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一,一。
“林强,你记性不好。”
“分家那天我就说了。”
“我只管死人,不管活人。”
“等你哪天死了,我可以送你个八折的骨灰盒。”
“现在,滚。”
我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砰!
大门紧闭。
门外传来林强的咒骂和砸门声。
我戴上耳塞,回房睡觉。
第二天,林建国脑溢血住院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原因是讨债的人上门泼油漆。
林建国气得当场晕倒,送进ICU就下了病危通知。
林强躲了起来,赵丽连夜回了娘家。
只有刘桂芬一个人在医院哭天抢地。
她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换着号码打。
借护士的手机打。
最后,我接了。
“林满!你爸要不行了!”
“你快来见他最后一面啊!”
刘桂芬的声音嘶哑,透着绝望。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在哪家医院?”
“市一院!快来!”
我到了医院,没进病房。
我在楼下花店买了一束白菊花。
上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医生推着盖白布的车出来。
刘桂芬瘫软在地上,哭得像一摊烂泥。
林建国死了。
被他最疼爱的儿子气死的。
我把白菊花放在推车上。
刘桂芬看见我,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头发。
“你个不孝女!你来晚了!”
“你爸临死都在喊你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为什么不替强子还钱!”
我任由她抓着,头皮生疼,但没躲。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我抓住刘桂芬的手腕,用力扯下来。
“妈,省点力气吧。”
“爸死了,得办后事。”
刘桂芬愣住了,随后嚎啕大哭。
“强子不在,丽丽跑了,这后事咋办啊!”
“咱们老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哭着看向我,眼神里又燃起希望。
“满啊,你是大姐,这事得你办。”
“把你爸风风光光送回老家,葬进祖坟。”
“那可是咱们家的风水宝地,不能断了香火!”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脸,林建国的轮廓若隐若现。
风水宝地?
香火?
我摸了摸包里那把生锈的钥匙。
“妈,您放心。”
“送回老家可以。”
“但是……”
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谁说他能进祖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