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刘振海的威胁，像一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不痛。
但很清晰。
我知道，我砍下去的第一刀，砍对了地方。
他就是“他们”的人。
或者说，是李文博这条线上，一个重要的节点。
“我等着。”
我留下三个字，转身离开。
周曼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走出财务部很远，她才小声说：
“许部长，您……您太厉害了。”
我没有说话。
厉害吗？
我只是在赌。
赌郑启明需要我这把刀，胜过他需要一个老臣的忠心。
我赌赢了。
但这种把命运交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很不好。
半个小时后。
刘振海亲自把所有的财务流水，送到了我的办公室。
他低着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许部长，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刘总监辛苦。”
我点点头。
“希望下次，我们的能更愉快一些。”
他身子一僵，没敢再接话，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堆积如山的账目，对周曼说：
“开始工作吧。”
“把所有和李文博主管有关的异常款项，都找出来。”
“一笔都不能漏。”
“是。”
接下来的两天。
我和周曼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
我们一笔一笔地核对账目。
李文博的账，做得非常净。
净得有些不正常。
所有的资金流向，都清晰明了，合规合法。
就像一个最完美的优等生，交上了一份满分答卷。
但我知道。
越是完美，裂痕就越深。
周曼的专业能力很强，她毕竟是董事长秘书出身。
心细如发。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有了发现。
“许部长，您看这里。”
她指着一份报表。
“这是李副总手里一个自由裁量的小金库。”
“金额不大，每年大概二十万，用来做一些临时的公关。”
“账面上，这笔钱每年都花得净净。”
“但是……”
她把另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我发现，从五年前开始，每年都有一笔固定的两万元，会打给同一个账户。”
“收款方，是一家叫做‘蓝天儿童基金会’的机构。”
“名义，是慈善捐款。”
我皱起了眉头。
“慈善捐款？”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周曼的脸色有些凝重，“这家基金会，每年都会收到各大企业的巨额捐款。”
“李副总这两万块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他为什么，要连续五年，不多不少，用公关费，去捐助一个本不缺钱的基金会？”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查。”
我说。
“把这家基金会的所有背景资料，都给我查出来。”
“创办人，董事会成员，主要资金来源。”
周曼点点头，立刻去办了。
一个小时后。
她拿着一份资料，脸色煞白地走了回来。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许部长……”
“怎么了？”
“这家‘蓝天儿童基金会’的创办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蚊子。
“是……是董事长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