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眼眶突然红了,抬手轻轻抚上他眼角的泪痣。
“想到你马上就要痊愈了,我就开心……”
“只要在坚持一阵子,马上,我们就可以彻底在一起了……”
他愣住了。
看着我红透的眼眶和唇角未擦的血迹,他的眼底罕见地闪过慌乱和无措。
就像第一次让我吃花生时,他手抖得差点拿不住饼。
就像泼我热水后,他半夜偷偷给我涂药膏,手指轻得像是怕碰碎我。
那时候他还会说“对不起”,还会抱着我说“再忍忍,就快好了”。
他也曾因为我的痛苦动摇,也曾真切地对我露出过心疼的神色。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第三十次?第五十次?
他眼里的愧疚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理所当然,甚至还有……兴奋。
“哟,卫少,你家舔狗还挺痴情啊。”
轻佻的笑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卫铭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林软软小跑着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阿铭,你们在这儿什么呀?”她眨眨眼,“里面还在玩呢。”
卫铭立刻抬手,挡住她看过来的视线。
“别看了,她吐得到处都是,太恶心了,别脏了你的眼。”
那嫌恶的目光,和刚刚无措的神情判若两人。
我扯了扯唇角,颤抖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污,低下头。
“抱歉,我这就走。”
“等等。”林软软却绕开卫铭,叫住我。
她目光落在我脖子上,停留片刻,然后笑盈盈地问。
“这条项链挺好看的,能送给我吗?”
我条件反射地捂住颈间的吊坠,求助的目光看向卫铭。
他知道,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杏叶状的吊坠,是我妈妈给我留下的遗物。
我曾和他说很多次。
这是我妈去世前,亲手给我戴上的,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这是我妈的遗物……”
“人都死了,留着有什么用?”
林软软撇撇嘴,也看向卫铭。
“阿铭,我想要嘛。”
卫铭看着我含泪的眼眸,坚定地揽住她的肩膀,冲我道:“把这个给软软。”
“不行。”
我摇着头拒绝,满脸哀求。
“别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卫铭皱起眉,想直接伸手过来拿。
我后退两步,他却步步近。
洗手间门口空间狭窄,我本能地躲避,脚跟却突然踩空。
我忘了,洗手间外面就是向下的楼梯。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我看见卫铭想要过来拉住我,却被林软软拦下。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那道电子音清晰响起:
【虐心值+1】
然后,我听见了进度条满格的提示音。
第四章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让我猛的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
意识回笼的瞬间,我坐起身。
脑海中的电子音依旧冰冷,却让我激动到颤抖。
【恭喜,虐心值收集完毕,目标生命体征已稳定,即将苏醒。】
醒了。
他真的……要醒了。
我瞬间红了眼眶,一把掀开被子下床,甚至顾不上找鞋,光着脚就冲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