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机,打开和妈的聊天记录,往回翻了很久。
翻到两年前妈让我转钱时发过来的一张银行卡照片。
尾号7792。
是妈的卡。
30万。
爸留给我的30万。
六年前,她告诉我“你爸哪有什么保险”。
然后她拿着我的身份证——对,我想起来了,办丧事的时候她说要用我的身份证“销一些东西”,我给了。
受益人是我的名字,理赔需要我的身份证件,她是我的监护人——不,我22岁了,她怎么拿到的?
我不知道。
但钱到了她的卡上。
这是铁打的事实。
30万。
加上我这六年给的487,300。
一共787,300。
将近80万。
花在了哪?
弟弟的学费、生活费、手机、分期、一个了三个月就黄了的小生意——他去年跟表哥说要“创业”,找妈要了15万,两个月就没了。
我当时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
那15万,就是我爸留给我的保险金。
我坐在地板上,手里捏着那份保险合同。
三十万。
是爸留给我的。
我一分钱没拿到。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没擦。
大年初一的夜里,满城的烟花。
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哭了很久。
然后我停了。
我拿起手机,拍了那份合同的每一页。
正面、反面、理赔记录、到账信息。
一张一张,拍得很清楚。
07
大年初二一早,我打了一个电话。
苏瑶。
我大学同学,毕业后读了法学硕士,现在在一家律所工作。
她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朋友。
也是唯一知道我家里情况的人。
“笙笙?这么早?初二了还不睡懒觉?”
“瑶瑶,我有个事想问你。”
我把保险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受益人是你,钱到了账上?”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