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首饰袋。
我没碰。
但我在茶几上看到了婆婆的手机。
它响了一声。
短信。
“桂兰姐,快递今天到,第二条手链,给你戴着玩。”
我把手机放下。
脑子里转了一下。
孙丽芬送一条丝巾,婆婆能夸十分钟。
现在又送手链。
我给她买了一万九的金镯子,“太张扬了”。
孙丽芬送的,“你最懂我”。
这不是审美差异。
这是人的差异。
我坐下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做了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我拿起婆婆的手机。
密码我知道。钱建军生。
我打开微信。
找到孙丽芬的聊天框。
往上翻。
一条一条。
往上。
再往上。
翻了大概三分钟。
翻到一笔转账。
十万。
孙丽芬转给婆婆的。
备注:桂兰姐,一点心意。
继续翻。
又一笔。
十万。
再翻。
又是十万。
三笔。三十万。
时间跨度两个月。
我盯着屏幕。
手没抖。
但心里有一个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我继续翻。
孙丽芬的消息很长,像写信一样。
有一条发在十五天前。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桂兰姐,婷婷的事我一直记着呢。等您那边安顿好了,让婷婷过去住一段时间,也算提前适应适应环境。隔壁那块地的事我也在跟人谈,要是成了,以后咱们做邻居,多好。”
婆婆回的是:
“放心吧丽芬,我心里有数。这房子以后的事,我会安排的。敏华那边你别担心,她不管这些。”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屏幕暗了。
客厅很安静。
冰箱嗡嗡地响。
“这房子以后的事,我会安排的。”
这套房子是我买的。
我的名字。
我的钱。
五百零三万七千块。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茶几上那个没拆的快递还在。
红色布袋露出一角。
5.
那天晚上,我没有失眠。
我反而特别清醒。
钱建军睡了。他打呼。
我在储物室的小床上,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打开银行APP。
把购房的那笔转账记录截了图。
503.7万。
一笔转出。
全款。
没有钱建军的名字。没有婆婆的名字。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只有:赵敏华。
然后我打开相册,找到装修期间的支出记录。
我当时有个习惯——每一笔装修开支,我都拍了收据。
瓷砖:4.8万。
厨卫:3.2万。
定制柜:6.7万。
灯具+电器:5.1万。
软装+家具:8.3万。
人工+杂费:2.4万。
装修总计:30.5万。
加上房款503.7万。
534.2万。
每个月物业费4200,水电燃气平均1800。搬进来四个月:2.4万。
总共:536.6万。
我一个人出的。
每一分。
钱建军出了多少?
零。
他说过一句话:“这房子你看着办就行,我不懂这些。”
他不懂。
他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他妈收了别人三十万。
他不懂他妈许了什么出去。
他不懂我每个月交物业费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