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出来了。
我爸名下有两套房产。
一套是我家——城东的两室一厅。2005年买的。这是我长大的房子。婚后共同财产。现在市场价大概五百万。
另一套——城西,三室两厅。2016年购入。
我不知道这套房子。
妈更不知道。
我又查了车辆。
一辆别克,2019年购入。这是家里的车。
还有一辆——大众帕萨特,2021年购入。
我不知道这辆车。
我继续查。工商登记。
赵国平名下有一个个体工商户:一家建材门面。这个我知道。
还有一个——
城西某商业街,一间五十平的商铺。2018年登记。
我也不知道。
我关上电脑。
站起来。走到客厅。
妈在沙发上看手机剧。桌上放着一件叠好的大衣——
那件大衣我认识。
是妈前年省了几个月攒下来的钱,给爸买的生礼物。当时她高兴了好几天,说“你爸说冬天没件好大衣,我在商场看到一件打折的,一千二。”
我当时觉得,一千二对妈来说真的很多了。她一个月才三千二。
这件大衣——
我拿起来看了一下。
吊牌还在。
原价一千九百八,折后一千二百。
吊牌没有拆。
一次都没穿过。
它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里面。妈拿出来是因为过年整理衣柜。
“妈,这件大衣爸没穿过?”
“嗯,他说颜色老气。”她没抬头。“放着吧,下次送人。”
颜色老气。
另一个家的照片里,我爸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看起来不便宜。
妈在超市站了八年。
每天七点到七点。
脚肿了舍不得买好鞋。
她攒了几个月买的大衣,吊牌都没拆。
而那边——
我不知道那边的女人穿什么。但我知道,城西三室两厅、一辆帕萨特、一间商铺。
随便一样,都比一千二的大衣贵一百倍。
我把大衣放回去。
回书房。
关上门。
从今天起,不是“查”了。
是“算”。
5.
初四。
早上八点,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不是随便找的。是我的客户——我在银行三年,经手过不少企业客户,其中有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姓钱,做婚姻家事的。去年她在我们行做过一笔大额。
“钱律师,过年好。有个事想咨询您。”
“赵经理,你说。”
我把情况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把我家城东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妈名下。合法地。不可逆地。”
“房产证是谁的名字?”
“我爸。”
“婚后购买?”
“对,2005年。”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过户需要你父亲配合——要么协议过户,要么法院判。协议过户最快,需要他签字。”
“如果他不肯签?”
“那就走诉讼。但诉讼时间长,而且他有可能在诉讼期间转移资产。你说他名下还有其他房产——如果他已经有了转移的打算……”
“所以必须让他自己签。”
“对。而且最好快。”
我挂了电话。
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让我爸自己签。
他不可能主动签。除非他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或者——他以为签的是另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