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
外面是电视的声音，是妈妈嗑瓜子的声音，是弟弟打游戏的声音。
很热闹。
但是跟我没关系。
我林语。
这个家的老二。
3000张照片里，没有一张有我。
4.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省城。
我说我累了，想在家住一晚。
妈妈有点意外。
“你平时不是不爱在家住吗？”
“今天想住。”
“行吧，你的房间被你弟占了，你去客厅睡沙发。”
我没说话。
去客厅睡了沙发。
半夜两点，我睡不着。
爬起来，又去了书房。
把那六本相册全搬了出来。
坐在地上，一张一张看。
姐姐小时候真的很可爱。
胖嘟嘟的，眼睛很大。
妈妈抱着她的照片特别多。
爸爸抱着她的照片也特别多。
一家三口的合照。
后来变成一家四口。
四口。
姐姐、妈妈、爸爸、弟弟。
我呢？
我到底在哪里？
我翻了所有的相册。
没有一张单独我的照片。
连全家福里，我都是站在最边上的那个。
有几张全家福，我被裁掉了。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但是被裁掉了。
我坐在书房地上，看着那些照片。
三十年的记录。
我在这个家里活了三十年。
三十年，没有一张属于我的照片。
小时候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我记得有一次，我问妈妈。
“妈妈，为什么姐姐有那么多照片，我没有？”
妈妈当时在忙什么。
随口说了一句。
“你又不爱拍照。”
“我爱啊。”
“你爱什么爱，每次拍照你都躲。”
“我没躲——”
“行了行了，别烦了，妈妈忙着呢。”
我不说话了。
我没躲。
我只是从来没被叫过。
拍照的时候，没人叫我。
聚会的时候，没人叫我。
吃好东西的时候，没人叫我。
我就像这个家里的影子。
存在，但不被看见。
我把相册放回柜子里。
走出书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第二天，我回省城了。
妈妈送我到门口。
“路上小心啊，到了给妈打个电话。”
“好。”
“下个月记得多打一千。”
“……好。”
我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看到妈妈转身回去了。
她没有多看我一眼。
5.
姐姐婚礼后第三个月。
周末。
姐姐突然给我打电话。
“小语，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我有点意外。
姐姐很少主动找我。
“怎么了？”
“见面再说。”
下午，姐姐来了我的公寓。
她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脸色不好，眼睛有点红。
“姐，你怎么了？”
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我给她倒了杯水。
“姐？”
她抬起头。
“小语，我跟林涛吵架了。”
“为什么？”
“他……他说我太依赖妈，什么事都要问妈。”
我没说话。
“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吵得很凶。他说我们家、偏心、把你当外人……”
姐姐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