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密集起来。
“怎么回事？”
“婉婉怎么哭了？”
“林总监，您这是……”
几秒钟内，门口围了七八个人。陈婉婉的哭声从破碎变成了克制——那种拼命压抑却压抑不住的抽噎，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委屈、有惶恐、还有一点孩子气的倔强。
“姐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她哑着嗓子说，“这笔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我只是想谢谢你，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
张健站起来。
“林蔓，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为难小姑娘。”
门口有人小声接话：“人家一片好心送花，至于吗……”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嫉妒呗，年轻漂亮的新人拿了大头，换你你不酸？”
陈婉婉听见了。她猛地转过身，冲着门口用力摇头：“不是的！林蔓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要乱说！”
她哭得太厉害，几乎要站不稳。
有人挤进来扶住她。
是秦奋。技术部总监，跟我同一年进公司，并肩作战五年，上个月刚跟我求婚。
我无名指上还戴着他送的戒指。
他扶着陈婉婉的胳膊，眉头紧皱，看向我的目光里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点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林蔓，”他说，“你在什么？”
我看着他的脸。
五年了，我第一次不认识他。
“你信她？”我问。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陈婉婉轻轻挣开他的手，踉跄着退后两步，好像生怕我误会。她拼命摆手，声音带着哭腔：“秦总监你别管我……姐姐，姐姐你别生气……真的，这钱我会还的，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她说“玩笑”这两个字时，嘴角有一闪而过的弧度。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眼泪。
没人看见她的笑。
我低头，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戒圈划过指节时有点紧，像是不舍得走。我没停顿，用力一褪，放到秦奋手心里。
他接住了。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我从张健桌上拿起那张《转赠确认函》，折起来放进大衣口袋。
然后我穿过门口围观的人群，走进电梯，按下B1。
身后隐约传来陈婉婉压抑的哭声，和同事们七嘴八舌的安慰。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把那句“开个玩笑”存进了大脑皮质下层。
—
当晚七点，我发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公司HR系统自动生成的地址：linman@，抄送我自己。
正文只有八个字：
本人林蔓，即辞职。
HR的挽留电话在十分钟后打来。我没接。
二十分钟后，分管副总周成的电话进来。我还是没接。
三十分钟后，我坐在一家私人银行的对公业务室里，把一张存了十年的银行卡推到客户经理面前。
“查一下余额。”
客户经理卡、输入密码、敲击键盘。他的表情从职业化的微笑，变成微微的讶异，再变成某种克制的震惊。
“林女士，您这张卡里……”
“够不够收购一家上市公司50%的股份？”
他顿了一下。
“请问是哪一家？”
我把公司名字报给他。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是见惯大钱的人也很难完全掩饰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