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生病最严重的时候,他不放心护工,于是亲自照顾。
那双从来只会拿笔杆子的手,毫不嫌弃地端着尿盆。
他不知道,那一幕,是他在我心里的免死金牌。
这也是我当初选择给他一次机会的原因。
可免死金牌,用过了一次,就没用了,不是吗?
至于孩子。
我甩开了他的手,刚想从包里找出流产手术单。
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苏清婉的惨叫:“沈老师,我肚子突然好疼……”
沈淮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朝她奔去。
刚走两步,回过头来看我:
“你要想回去就先回去吧。”
“等明天我再跟你解释。”
“只是离婚,以后不要再提。”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只记得回家后没过多久我就发起了烧。
迷迷糊糊之间,我梦到了八岁的沈淮南。
他当时浑身是血,差点被他那个酒鬼父亲打死。
是我求着爸爸,让他收养这个太过好看的小哥哥。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
而我只不过上了一所普通的二本。
那是我第一天喝酒。
酒壮怂人胆,终于鼓起勇气跟他说:“沈淮南,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从小到大,沈淮南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
包括那一次。
我们顺理成章地谈恋爱,而后结婚。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突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将我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
是一通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夏小姐吗?您父亲偷跑出疗养院,现在失踪了!”
3
找到爸爸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站在老房子前,拿着两串已经化了的糖葫芦。
“愿愿,快来,爸爸给你和小安买了糖葫芦。”
“放学怎么没有在校门口等爸爸来接你们呢?又跑出去玩啦?”
黏腻的糖浆滴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
我猛地扑进他怀里,再也压抑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爸,你怎么乱跑啊!”
那天过后,我和爸爸就在老房子里住下了。
反正以后也要跟沈淮南离婚。
没有理由再住在他花钱请的疗养院里。
这些年来,我手上有些积蓄,足够我和爸爸过简单幸福的子。
没想到,沈淮南居然找了过来。
开门后,第一句就是不由分说地指责:
“你怎么能让爸出院呢!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很不……”
“沈淮南,这是我爸,我能照顾好他。”
不等他说完,我便打断了他的话。
堵在门口,不肯让他进来半步。
或许他的朋友们说得对,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沈教授。
而我不过是一个无业的普通女人。
可即使这样,我自己的父亲,还轮不到他来心。
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还在跟我生气?”
我没有回答。
事已至此,再争论这些,未免有些太孩子气了。
可他却不肯罢休。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你不该耍小脾气拿爸的安危开玩笑!”
“夏愿,你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