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妈愁眉不展,我提议带她出去逛街。
正值年底,我要给我妈和糖糖都买几套新衣服。
一路上大姨的短信不断冲击我妈的手机,每一条都像带着命令的语气。
【她一个离了婚的二手货!还带着一大一小两个拖油瓶!不找男人以后怎么过!】
【我这个当大姨的不管!靠你这个三棍子打不出半个屁的妈?!】
【我让她做手术怎么了?!要不是娇娇有出息在医院做医生!你以为这种手术谁想做就能做?!】
【孙兰英!我这可都是为你们母女好!你告诉林荞让她别不识好歹!】
看的我妈眉头拧紧声声叹气,直到见我要刷卡结账给她买衣服,才慌忙过来阻拦,
“我还有衣服呢!”
“这儿的衣服都太贵了!给我穿浪费!”
自我有有记忆起,我妈从来只能穿大姨淘汰的旧衣服。
甚至连内衣内裤也都是捡大姨的,大姨胖壮我妈瘦小,松跨跨的内裤每一条都要缝上几针才能勉强不掉。
而大姨的尿路炎也传染上我妈。
尤其是我爸刚死后,厂里的厂油子看我妈有时拽裤子,笑我妈,
“孙兰英!这才守寡几年啊!下面就痒成这样?!”
“哥几个帮你疏通疏通?!”
我妈臊的哭着回家,还要被大姨骂,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怎么不去扰别人?!”
“凡事从自身找原因!”
后来我用学校发的奖学金,在我妈本命年那年,给我妈买了一套红色的新内衣。
被大姨看到,当着姨夫的面儿抖落出来。
“孙兰英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买这种下流货!”
“不要个脸!”
不配得感是大姨从小深蒂固埋在我妈脑子里的东西,想要拔掉需要一个过程。
我妈忙着把衣服往外推,
“你给自己买给糖糖买就行了,我一把岁数穿什么不行。”
“再说你大姨说的也有道理,你离了婚,以后糖糖用钱的地方多的很…”
说着就又红了眼眶。
我妈在大姨的影响下觉得离婚是天大的事,是一辈子都要矮人一头的。
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妈知道我有了保护她的能力。
“妈,你看这个。”
我把我妈拉到一边,打开了手机。 看着我的银行卡界面,她惊讶的瞪大眼睛数了好几遍,满眼不可思议,
“怎么这么多?!”
我告诉她,这只是我名下一张卡。
“我离婚时还分了固定资产、公司股份,以后每年还有分红。”
我妈不敢相信,
“可你大姨说糖糖她爸,在外面乱搞钱都给了那些女人…”
我苦笑不得,
“我大姨连市里都去的少!我的事儿她能知道什么呀!”
大姨是师专毕业,那个年代的佼佼者。
但其实她并没有我妈聪明,我妈一遍能学会的事儿,大姨往往要反复练习十几遍。
而且我总觉得大姨从心底是嫉妒我妈的。
人人都说我妈长得比大姨好看,偶尔听亲戚们说起以前的事儿,他们都觉得我妈得嫁个好人家。
“那时我还说兰英以后嫁个好人家,别忘了拉扯拉扯她姐呢!”
大姨师专毕业后,虽然如愿嫁给个“吃公粮的”,可姨夫长相能力都一般,在大姨没生出孩子那些年,没少受她婆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