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亦安反复看着那条银行短信，把那串零数了不下十遍。
八千万。
她真的没有看错。
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黑卡，突然多出了八千万的余额。
「安安，你怎么了？脸都白了。」室友李瑶看她不对劲，关心了一句。
池亦安回过神，摇了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男人，池遇。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可是，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顾不上回复学长江辰的吃饭邀请，匆匆跟李瑶说了声有事，就跑出了教室。
她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拿出那张黑色的联系卡片，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安安？」电话那头传来池遇温和的声音。
「我……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池亦安的声音有些发抖，「一张黑卡，里面多了八千万。是你转的吗？」
「哦，收到了就好。」池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张卡是我让助理给你办的。以后那就是你的零花钱卡了，每个月会固定给你打八千万。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零花钱？
每个月八千万？
池亦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从小到大，见过最大的一笔钱，就是妈妈为了给她和哥哥交大学学费，从银行取出来的那几万块现金。
现在，这个刚认回来的爸爸，一出手就是八千万的零花钱。
还每个月都有。
「这……这也太多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多吗？」池遇笑了笑，「爸爸能给你的，比这多得多。安安，你只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和哥哥想买什么就买，想做什么就做，不用再为钱发愁。爸爸给你们撑腰。」
挂断电话，池亦安靠在墙上，感觉腿有点软。
她看着手机里的那条短信，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真的，变成有钱人了？
她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哥哥。
她立刻拨通了池亦然的电话。
「哥，你猜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兴奋。
「什么事？」电话那头，池亦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爸……就是池遇，他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八千万！」池亦安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掩饰不住激动，「他还说，这只是零花钱，以后每个月都有！哥，我们发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池亦安能听到哥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哥？你在听吗？」
「嗯。」池亦然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池亦安有些不解。
「我不需要他的钱。」池亦然的语气冷了下来，「他给你，你就拿着。别跟我说这事。」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池亦安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有些委屈。
她知道哥哥还在生那个男人的气，可这毕竟是八千万啊。
……
宁州理工大学，图书馆。
池亦然放下手机，心情更加烦躁了。
八千万的零花钱。
那个男人，果然是想用钱来砸他们。
他以为钱是万能的吗？
池亦然心里很不屑。
可是，当他想到苏曼琪想要的那个三万块的包时，他又觉得无比讽刺。
他还在为三万块发愁，而他的妹妹，已经有了八千万的零花钱。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他做的时间了。
他合上书，背起包，走出了图书馆。
他的，是给一个高中生做编程辅导。
地址在宁州花园，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他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才来到小区门口。
客户家住在一栋别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女人。
「池老师来啦，快请进。」
「张阿姨好。」池亦然换上拖鞋，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成浩在楼上书房等你呢，这孩子，就盼着你来。」张阿姨笑着说。
池亦然点点头，直接上了二楼。
书房里，一个穿着校服，看起来很精神的男孩正坐在电脑前。
他叫成浩，是池亦然的辅导对象。
「池老师，你来啦！」看到池亦然，成浩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全是崇拜的表情。
「嗯，作业写完了吗？」池亦然问道。
「早就写完了！就等你来给我讲新的知识点了！」成浩一脸兴奋。
池亦然笑了笑，坐了下来。
他很喜欢这个学生，聪明，好学，一点就通。
「好，那我们今天来讲一下 Python 里的数据结构……」
两个小时的辅导时间，过得很快。
池亦然讲得深入浅出，成浩也听得非常认真。
「池老师，你太厉害了！这些东西我们老师讲了好几遍我都没听懂，你一说我就明白了！」成浩看着池亦然，眼睛里闪着光。
「是你自己聪明。」池亦然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池老师，我以后也要考你们宁州理工！跟你当校友！」成浩信誓旦旦地说。
「好啊，加油。」
池亦然背上包，走下楼。
张阿姨已经把这个星期的辅导费准备好了，用一个信封装好递给他。
「池老师，辛苦你了。成浩最近进步特别大，学校老师都表扬他了。」
「他很聪明，是块好料子。」池亦然客气地说。
「都是你教得好。对了，下周六成浩要去参加一个物理竞赛，能不能麻烦你把课调到周上午？」
「可以，没问题。」
告别了张阿姨，池亦然走出了别墅。
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里盘算着。
一次辅导一千块，一个月四次，就是四千。
再加上他接的其他零散，一个月最多也就六七千的收入。
离三万块，还差得远。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地铁站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曼琪发来的微信。
【然然，在忙吗？下个星期的预付款，到账了吗？我闺蜜说那个包是限量款，再不买可能就没了。】
看着这条消息，池亦然感觉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该怎么回复？
说钱还没到？
他已经撒过一次谎了，再撒谎，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妹妹电话里说的八千万。
想起了那个男人递给他的那张黑卡。
只要他点一下头，别说一个三万的包，就是三十万，三百万的包，他都能立刻买下来。
可是，他不想。
他不想接受那个抛弃了他们十八年的男人的施舍。
他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
池亦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解锁手机，翻到了通讯录。
那个他存下，却一次都没拨过的号码，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备注是：池遇。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一边是自己拮据的现状和女友的期盼，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财富和被践踏的尊严。
他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