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局,题目,治国安邦!”
大厅里没人敢接话。
治国安邦?
这是朝堂策论,是宰辅的事。
寻常文人动笔都得掂量三分,生怕落个妄议朝政的罪名,更何况是后宅妇人。
顾清舟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
柳如烟却笑出了声。
她不懂什么朝政风险,她只知道脑子里的库存够用。
“夫君既然有此雅兴,妾身自当奉陪。”
她提笔沾墨,毫不停顿。
笔锋落下,写的是辛弃疾的《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词是好词,伐气重。
柳如烟写完,把纸往桌上一拍,满脸得意。
顾清舟抓起诗稿,念了一遍,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涨红。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好!”
他连拍三下桌子。
“如烟,你有宰辅之才!这才是大气魄!”
宾客们看着那首词,纷纷点头。
这词确实压得住场子。
顾清舟把诗稿举起来展示一圈,然后看向我。
“沈婉,你拿什么比?”
“休书我已经让人拟好了,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四周全是等着看戏的脸。
有人嘲讽,有人摇头。
我站在大厅**,手掌护着小腹。
脑海里的声音炸了。
【气死我了!拿辛弃疾的词欺负人?】
【娘亲!笔来!】
【既然他们想看治国安邦,那咱们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帝王气象!】
【我要震碎这帮井底之蛙的天灵盖!】
一股热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顾清舟冷笑:“还不死心?”
我不理会他,伸手抓起笔架上最大的一支狼毫。
饱蘸浓墨。
这次我不写簪花小楷。
手腕发力,笔锋在宣纸上横扫。
狂草疾书。
墨汁溅在袖口上,我毫不在意。
每一个字都像刀斧凿在纸上,力透纸背。
顾清舟刚要张嘴嘲讽,视线落在我笔下,到了嘴边的话卡住了。
柳如烟那种穿越者的优越感也挂不住了,她伸长脖子想看清楚。
最后一笔落下,我把笔往洗笔池里一扔。
墨水四溅。
就在这时。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院墙。
顾清舟膝盖一软,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得粉碎。
满屋子人慌忙跪了一地。
顾清舟伏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本想不通微服私访的皇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家后院。
脚步声沉稳有力,踏进厅堂。
身着便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顾清舟,也略过了花容失色的柳如烟。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
桌上那张墨迹未的宣纸,正散发着浓烈的墨香。
顾清舟壮着胆子膝行两步:“陛下,微臣……微臣家宴,妾室柳氏作了一首好词,正想献给……”
皇帝抬手打断了他。
他伸手拿起桌案上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
拿着纸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大厅里死一样寂静。
顾清舟头皮发麻,不知道我到底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