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厚厚的账本。
翻开第一页,是我和周明结婚的第一个月。
他第一次开口。
“老婆,小岚在国外学费有点紧张,你能不能先支援她两万?”
那时,我爱他,信他。
我毫不犹豫地把刚发下来的工资转了过去。
账本上,我清晰地记着:[2021年3月5,周岚学费,20000元。]
翻过一页又一页。
“老婆,小岚要买学习资料。”
“老婆,小岚生病了,要看医生。”
“老婆,小岚宿舍被盗,需要买新电脑。”
“老婆,小岚要参加学术交流,需要路费。”
……
五年,六十个月。
每一笔转账,小到几千,大到几万,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总计,一百三十七万。
这是我五年里,几乎全部的工资收入。
我是一家外企的市场总监,收入不菲,可这五年,我没买过一件奢侈品,没出去旅游过一次。
我以为我的付出,是在为一个家庭的未来添砖加瓦。
我以为我是在资助一个上进的小姑子完成学业。
现在看来,我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提款机。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心脏的位置,早已麻木,不再疼痛。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把账本收好,锁进抽屉。
这东西,法庭上见的时候,会很有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周明,申请信息写着:徐沁,我们谈谈。
我点了拒绝。
他锲而不舍,又发来一次。
我再次拒绝。
第三次,申请信息变了。
“算我求你,接电话,妈快不行了。”
我看着这行字,扯出一抹冷笑。
又是这一招。
每次我想查账,或者对给周岚打钱提出异议,婆婆就会准时“犯病”。
心脏病、高血压、头晕目眩。
演得一次比一次真。
而周明,总会用那套“妈身体不好,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的说辞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以前我会心软,会妥协。
但现在,不会了。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接电话。
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去见我的律师,商讨国内财产分割的细节。
刚打开门,我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周明,和搀扶着他的婆婆张爱华。
张爱华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一手捂着口,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看见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怨毒的光。
“你……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
她挣脱周明的手,颤巍巍地指着我。
“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进门!”
周明赶紧扶住她,满脸焦急地看着我。
“徐沁,你看,妈真的被你气病了!你就不能先把钱解冻,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
回家?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这里就是我家。”我淡淡地说。
张爱华一听,气得更厉害了,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你……你还敢顶嘴!你把我们家的钱都卷跑了,你还有理了?”
“你们家的钱?”
在门框上,环抱着双臂。
“张爱华,你最好搞清楚,那一百多万,是我徐沁一分一分挣回来的血汗钱,跟你儿子,跟你女儿,没有一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