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喊了声口疼,然后就……就倒下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王德海的脸色。
王德海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
他放下我的手,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
最后,他沉默地站起身,对着林建军和刘芬,沉重地摇了摇头。
“准备后事吧。”
短短五个字,像是一道赦免令,让刘芬的哭声猛地一滞。
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狂喜,但随即又用更大的哭声掩盖了过去。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林建军也配合地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压抑的呜咽。
只有我知道,他那张被手掌遮住的脸上,此刻是何种贪婪的表情。
王德海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林,节哀。小晚这孩子……唉,看着挺健康的,怎么会突发心梗呢?”
他显然是相信了刘芬的说辞。
也是,谁能想到,在大年三十这个阖家团圆的子里,会有人对自己的亲人下此毒手。
“这都是命啊!”刘芬抹着本不存在的眼泪,抽噎着说,“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们也没办法……”
我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谎言,气得魂体都在发抖。
我从小活蹦乱跳,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
我试图冲过去,想撕烂她那张虚伪的嘴脸。
可是我的手却直接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碰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我。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我绝望。
王德海又安慰了几句,帮忙打了殡仪馆的电话,然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刘芬立刻收起了那副悲痛的嘴脸,嫌恶地擦了擦刚才掐出红印的大腿。
“行了,别装了。”她推了一把还在“呜咽”的林建军。
林建军放下手,脸上哪有半分悲伤,只有一丝不耐烦。
“接下来怎么办?”
“等。”刘芬言简意赅。
“等殡仪馆的人来把她拉走,然后我们去开死亡证明,去银行取钱。”
她规划得井井有条,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陈浩舔了舔嘴唇,搓着手,一脸兴奋。
“妈,那三千万,我能分多少?”
“你着什么急?”刘芬瞪了他一眼,“等钱到手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顿了顿,又看向林建”军,眼神里带着警告。
“老林,我可告诉你,这笔钱,主要是给陈浩买房娶媳妇,还有我们养老用的。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我……我能有什么歪心思。”林建军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哼,最好是这样。”
刘芬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走进了我的房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她在找我的房产证,户口本,以及一切和钱有关的东西。
林建军和陈浩则像是两条等候主人赏赐的狗,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歌舞升平,一边畅想着拿到巨款后的美好生活。
没有人再多看我的尸体一眼。
仿佛我不是一个刚刚逝去的生命,而是一个已经被榨价值的垃圾。
我飘到我的房间门口。
刘芬正趴在地上,费力地想把我床底下的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