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衣柜里她的衣服还按生前的顺序挂着。
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只占了柜子一半。
最里面挂着那件藏青色羽绒服，用防尘袋罩着。
那是大一寒假我打工买的，四百二。
她穿了五年，衣服竟还和新的一样。
我拿下来，把脸埋进去，仿佛还能闻到她的味道。
突然我的手腕感受到一个硬物，内侧的夹层里有东西。
我小心的拆开缝上的口袋。
里面是一张存折。
第一笔进去的只有300元。
但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在同一天存入相同的金额。
维持一年多后，变成了一个月五百。
然后变成八百。
四年半的时间，一共存了四万七。
每一笔都是几百块。
我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段手写的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
依稀可以辨认，她说确诊那天，自己很平静。
终于不用再撑了。
最后几句话每一笔画却写的很认真。
【闺女，妈这辈子没本事，只攒了这些，密码是你生。】
【你爸对不起我，但你不欠他的。】
【你好好过。】
期是她去世前一个月。
我把存折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我继续翻，在衣柜最上层，一个红漆首饰盒。
可里面却没有一件首饰。
最上面是我百天的照片，妈妈抱着我，爸爸站在旁边，三个人挤在照相馆的布景前。
妈妈那时很年轻，穿着碎花裙，笑得很幸福。
后面是我幼儿园的演出照。
小学的奖状合影。
初中入学那天在家门口拍的。
最后几页粘在一起。
我小心地揭开，是一张银行认购凭证。
妈妈竟然在今年初，买了九万的生活。
我捏着那张纸，靠着床沿滑坐下来。
那时她吐得什么都吃不下，头发一把一把掉。
我没有办法想象，在我不在的时候，她是怎么去的银行。
她哪怕去楼下花园，都要走几步就歇一歇。
可她为了我，却克服了所有障碍。
而且至今为止，我爸都不知道她有这么一笔钱。
她应该早就知道父亲出轨了。
她不再相信自己的丈夫。
她不吵，不闹，不让任何人难堪。
只是沉默的为我挣下一切。
想要给我的未来一个保障。
我站起来，把所有东西重新放好。
看着她的照片，我郑重的说。
“妈，这笔账，我替你算。”
下定决心后，我给我爸打电话。
“爸，今天是我冲动了，我只剩你这一个亲人了。”
我爸愣了一下。
“咳咳，你要是能这么想最好，但是你小刘阿姨受伤了……”
我平静的打断他。
“我想好了，为表歉意，你们的婚礼酒席我包了，就定在江边那家，正月初八是个好子。”
我爸这次真的蒙了，愣了好久后。
我听到他笑开的声音。
“好，好，算你有孝心。”
他开心的挂了电话，我却轻轻勾起嘴角。
尽管开心吧，这样的子不会太久了。
4
正月初八，我包了最大的厅，请了司仪，摆了二十桌。
大伯一家最早到。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把我拉到一边。
“闺女，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