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我说，“公司群在团建，太吵。”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楼下，他犹豫了一下，问我要不要他多待一天，周一再走。
我说不用，工作要紧。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开车走了。
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镜子里的人妆容整齐，看不出任何破绽。
只有我自己知道，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得太紧，勒得有点喘不上气。
回到家，我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
“喂，小张，帮我查个事。”
“林姐您说。”
“实习生陈阳的入职推荐人，是谁？”
对面沉默了几秒。
“是我。”
我顿了一下。
“你？”
“他是我表弟。”小张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姐，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样，他从小就特别乖，我也没想到他会……”
“好了。”我打断她，“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特别乖。
特别懂事。
这个评价我听过太多次了。
从初中开始，每一个突然接近我的男生，在大人嘴里都是这句话。
后来我学会了分辨。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的人力系统。
我的权限只能看到基础信息。
入职时间：今年六月。
毕业院校：本市一所普通二本。
籍贯：邻省某县级市。
家庭关系：父亲务农，母亲在家。
没什么特别的。
我关上电脑。
去洗澡，睡觉。
4
周一早晨，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打卡机显示：07:43。
我来得太早。
等了五分钟，小张来了。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林姐。”
“带我去陈阳的工位。”
她的脸白了。
“林姐，他真的只是不懂事。”
“我不开除他。”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看一眼。”
她咬着嘴唇，磨蹭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带路。
实习生工位在角落，靠窗。
他的桌面收拾得很净，一个黑色键盘，一个保温杯，一本《金字塔原理》。
我弯下腰，看向桌板和隔板之间的缝隙。
一个透明文件袋，被胶带粘在隔板背面。
我撕下来，里面是一沓打印纸。
第一页，是公司中层以上领导的名单。
周总的名字旁边，标注了一个期，画了两道横线。
陈副总的名字旁边，标注了“子女就读国际学校”。
人事总监的名字旁边，标注了“岳父在卫生系统”。
再往下翻。
第二页，是几个女同事的基本信息。
未婚的，标注了“父母经商”“独女”。
已婚未育的，标注了“婆家外地”“本地房产两套”。
第三页，是我的名字。
林舒，34岁，组长。
恋爱状况：异地男友，杭州，交往四年。
房产：名下两套，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父母：退休部，本地户口。
备注：暂无结婚计划，无子女。
我拿着这沓纸，站了很久。
小张在旁边不敢出声。
我把文件袋原样放回去，胶带重新按好。
转身，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