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活下来,可以走进你设好的陷阱。”
“远洲哥到现在还以为我是那个在棚户区里哭着等他来接的小姑娘。”
她顿了顿。
“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试验编号S-09。”
“完成周期九十一天。”
“临床结局预测:苏醒后七十二小时内被丧尸王回收。”
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七十二小时。”
“你父亲是四十二小时。”
她的睫毛终于停住了。
“昨晚城西避难所的事,”我说,“是你做的。”
“也是丧尸王做的。”
“你分不清了,对吗?”
她没说话。
“S-09苏醒的标志不是生理变异,”我说,
“是意识重构。”
“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些念头是自己的,哪些是它植入的。”
“你想你父亲,你以为是你自己的恨意。”
“其实是它在清理旧容器。”
周棠棠的手攥紧了茶杯。
“我父亲,”她说,“昨晚我没想他。”
“我只是让那三只丧尸去C区看看他在不在。”
“它们不应该动手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若若姐,”她说,“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站起身。
“明天你出城,要带多少人?”
“五十个。”
“安保人员?”
“不。随行记者、记录员、谈判助理。”
“军方的人呢?”
“城防部安排了三十名狙击手在城墙上待命。”
“如果丧尸王失控,他们会同时开枪。”
“打它还是打你?”
她没回答。
“你出城之后,”我说,“丧尸王会要求你留在城外。”
“不是谈判。是回收。”
“你注射S-09第九十一天,你身体里的病毒会与它的本体产生共鸣。”
“它会张开嘴,你走进去。”
“然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周棠棠。”
她安静地听着。
“远洲哥不知道。”
“军方不知道。”
“全城的人以为你是救世主。”
我看着她。
“你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周棠棠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说。
“若若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我没回答。
“蠢到以为出城谈判就能改变结局。”
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S-09会对我做什么。”
“从注射那天我就知道。”
“你的实验志写得很清楚,只是你没料到我能看懂。”
我的动作顿了一瞬。
“你读了我的实验志。”
“第三天夜里,你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去洗手间,路过你的书桌。”
她抬起眼睛。
“实验失败。注射者将被丧尸王反向同化。”
“建议销毁。”
“你写了红笔。”
我没说话。
“可你还是救活了我,用C-17。”她说,
“那七天里你每隔一小时给我测一次数据,连续记录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你记录得那么认真,好像真的相信我会痊愈。”
她顿了顿。
“那个时候我在想,也许你会把S-09销毁。”
“也许你会放我走。”
“也许你不一样。”
“可你没有。”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