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亲戚群他也早就屏蔽了。
米芊儿柔声问道：“许教授，您儿子过年不回家吗？”
许宗年的声线没有一丝情绪。
“他在国外，工作很忙，没空理我这个老东西。”
“怎么能这么说呢？许教授不老，风度翩翩！”
其实半年前儿子就回国了。
许宗年本来答应要去接机，却临时出差没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出差原本只是米芊儿一个人的任务。
可许宗年却不放心跟了过去。
儿子知道这事，发了一通火。
他让我别告诉许宗年他回国了，反正他也不在乎。
有时我在想。
许宗年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们。
儿子出生后，我大出血，身体太虚弱没法返回工作岗位。
是他担起了家庭的负担。
几十年来工资总是雷打不动按时转到我的卡里。
每次出版新书，他都会在扉页上写【致妻儿】。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对我们就像对待严谨的公式。
理性多于情感。
责任大于爱意。
可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
学生们提议陪许宗年玩桥牌，有人提议叫师母一起。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们师母头脑简单，哪玩得了这么复杂的东西。”
说着他就把米芊儿拉到身旁坐下。
大家相视一笑，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我换了双平常的米色短靴，准备出门。
“师母打扮得这么漂亮要去哪儿？”
“这套衣服好适合师母，太优雅了！”
许宗年也抬头看我。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惊奇。
也许是灰头土脸太久了。
不过是画了个淡妆，穿了件羊绒大衣。
竟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买点排骨回来做粉蒸排骨吧，芊儿说最喜欢吃你做的排骨。”
“鲈鱼也可以来一条，我记得有人爱吃清蒸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一拍脑门说道：“系里过年发了五千的红包，我转给你，买菜够用！”
接着他又开玩笑说道：“要让人知道你们师母这么容易就掏空我的钱袋子，我的经济学教授恐怕要保不住啊。”
米芊儿在一旁附和。
“买个菜赚五千，这个案例值得写篇论文，许教授，下次这种好事派我去吧。”
许宗年看着我说道：“那你恐怕没这个机会，毕竟你师母的厨艺无人能敌。”
我定定地看着许宗年。
最后平静地吐出几个字：“老许，再见。”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我微红的眼角。
难得地笑了一声。
“早去早回，孩子们还等着尝你的手艺呢。”
我关上了门，隔绝了屋里的欢声笑语。
刚走到小区花园，米芊儿就喊住了我。
“师母。”
我回头漠然地看着她。
她鼓足勇气说道：
“我很仰慕许教授。”
我没想到她竟直白地说出口。
“仰慕？这些年在老许身边想走捷径的姑娘我见过，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她的脸红扑扑的，语气却变得强硬了几分。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不过我不在乎，我自己的感受自己最清楚。”
我笑了笑转身要走。
“他不爱你！你不觉得这样的婚姻很悲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