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也皱眉：“画春已逝，你又何必……”
“何必？”
苏清菀扯着嘴角，笑的讥诮：“佛子修行十年，在你眼中，人命是否真如草芥？”
大抵是她语气太冷，太无情。
清玄错愕的愣在原地。
苏清菀却不管他眼底的错愕和骤然收紧的手，直直看向萧语棠：
“叩首还是亲自去和亲，公主可以慢慢想。反正西凉使者，明便要带你启程。”
说完，她行礼就要走。
“等等！”萧语棠咬牙抓住她，“我叩！我叩就是！”
很快，昭阳公主叩首999次为一个死去的丫鬟祈福的事，便在上京传开。
……
最后一，太后派人送来了和离懿旨。
苏清菀正要去找清玄，却见他步履蹒跚的从外归来，一贯胜雪的白衣沾满了尘泥。
看见她，他步履有些滞重地上前，将一个平安符递到她手中。
“我知你心中不安，我去大昭寺为你求了平安符，会你平安无恙。”
“路上我会想办法跟着，找机会救你。”
苏清菀看着掌中绣着梵文的符袋，忽然想起千年前，他也曾为还是狐妖的她求过一枚。
那时他为她赐名“清菀”，还说：“平安符会替我护你周全。”
可重生了999次，她才明白，他想护着的人，始终不是她。
苏清菀盯着那平安符。
下一秒就听不远处凑在一起的丫鬟婆子耳语：
“上京人人都说公主为丫鬟祈福，跪了999阶，她们哪里知道，那台阶其实都是咱们佛子跪的。”
“佛子怜惜公主金枝玉叶，哪里舍得公主受这种苦。”
“真是可惜了这对良人，若不是某些人横一脚，她们早就终成眷属了，不过现在也好，等她一走，公主和佛子总算可以圆满了。”
所以，为她求平安符是假。
打着为她求平安符的由头，帮萧语棠跪完999阶才是真。
看着面前沾染尘污却始终清冷如玉的男人，苏清菀第一次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或许，她真的不该对他动心。
她接过平安符，清玄像是松了口气，可等苏清菀再抬头，对上的却还是那双清仍旧冷寡淡的眼。
“马上便要启程了，你好好休息。”
苏清菀沉默良久，还是接过平安符：“多谢，也祝佛子得偿所愿。”
说完，她转身回房，关上门。
清玄却不解她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两个时辰后，苏清菀一身大红嫁衣，比那大婚隆重十倍。
清玄愣愣看着面前人，头一次觉得她穿嫁衣的样子这么刺眼。
心中那股浮动了多的不安再度浮现。
见他此刻眉头依旧紧皱，苏清菀垂下眼：“你放心，我不会食言。”
清玄才要伸出去的手猛然一僵，半晌，压低嗓音。
“你不是想去江南？我答应你，等将你救回来，我们就去江南定居。”
那是一年前，她得了清玄一句还俗娶她的承诺，听人说江南如何热闹，便想跟他一起去看看。
可清玄那时正在抄经，连眼皮都没抬。
原来他听到了，也记住了。
阎君的传音蓦然响起。
“十之期只剩一刻。”
“苏清菀，念你可怜，本君替你寻了个好去处。”
苏清菀递给他个木盒，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不需要了，之后的承诺，你许给公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