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由远及近。
火把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是禁军！
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我转身就跑。
往最黑的巷子里钻。
可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我的心上。
完了。
我跑不掉了。
我绝望地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一队禁军，将我团团围住。
火光下，他们明晃晃的盔甲，刺得我睁不开眼。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认得他。
是顾言昭的心腹，林副将。
我闭上眼，等待被抓回去的命运。
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面对顾言昭的雷霆之怒。
可林副将，并没有下令抓我。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后，他单膝跪地。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奉上。
“沈姑娘。”
他的声音，恭敬却又带着一些无奈。
“陛下让末将，给您送行。”
我愣住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份路引。
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以及，一匹马。
我彻底懵了。
“他……他知道我要走？”
“陛下什么都知道。”
林副将说。
“陛下说，您想去哪，便去哪。”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让您，务必照顾好自己。”
“天冷，记得加衣。”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
他费尽心机地囚禁我，折磨我。
现在，又轻易地放我走？
还给我准备好了一切？
我看着手里的路引和银票。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灼热，又冰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喃喃自语。
林副将站起身。
“末将不知。”
“末将只负责听令。”
“姑娘，快走吧。”
“天亮之后，追捕您的海捕文书，就会贴满京城。”
“到时候，末将就算想放您，也无能为力了。”
我明白了。
他在演戏。
演给天下人看。
他这个狠心绝情的帝王，绝不会放过一个罪臣之女。
可私下里，他却为我铺好了所有的路。
顾言昭。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没有再犹豫。
我接过东西，翻身上马。
“替我谢谢他。”
我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唐。
谢他什么？
谢他我全家，又放我一条生路吗？
“驾！”
我策马，冲入无边的夜色。
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
那座囚禁了我无数个夜的牢笼，终于被我甩在身后。
可我的心，为什么没有一点轻松？
反而，像是被一块更沉重的石头压住了。
08
一路南下。
风餐露宿。
我不敢走官道，专挑偏僻的小路。
白天躲起来休息，晚上才敢赶路。
我换上了一身粗布男装，将脸也涂得又黑又黄。
看上去，就像一个逃难的少年。
路引和银票，被我藏在最贴身的地方。
那是顾言昭给我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