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唐装男大笑着翻开牌,”同花!J、Q、K、9、10,梅花同花!”
秃顶男也掀开牌:”我是顺子,虽然比同花小,但也吃了你的对子。”
林震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牌扔出来,是三条J。他脸上带着惋惜,眼神却冷得像冰:”小陈啊,你这牌技还得练。这样吧,咱们玩点有意思的。”
他站起身,绕过牌桌,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那股子雪茄混着古龙水的味道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你输一局,那六十六万彩礼就减两万。赢一局,爸给你添三万,上不封顶。”林震的声音带着蛊惑,”爸是真心想让你多带些本钱进家门,全看你牌运了!”
我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角落的林婉儿。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裙,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砂糖橘。橘子的汁水沾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她抬起头,冲我温柔地笑了笑:”楠哥,玩玩嘛,别扫爸爸的兴。”
那笑容曾经让我沉醉,现在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十五局。
整整十五局,我按照他们的节奏,一步步输光了所有筹码。每一轮下注都精准地踩进他们挖好的坑里。到最后一局结束时,我面前空空如也,账面上还倒欠六万。
“手气背可不能怨社会。”林震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收款码几乎要戳到我眼睛里。他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里面夹着油腻的汗水,”彩礼没了不说,这六万算是你孝敬长辈的学费。赶紧转了吧?”
唐装男嗤笑一声:”现在的小年轻啊,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就是,还想着娶婉儿呢?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以后怎么养家?”秃顶男弹了弹烟灰。
林婉儿终于放下那个橘子,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声音软糯:”楠哥,你就转了吧。别让大家看笑话,好不好?”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
我伸手进西装内袋,掏出的不是手机,而是一本暗红色的不动产证。
“啪”的一声,我把房产证拍在桌上,正正地压在林震的收款码上。
“六万太没意思。”我抬起头,看着林震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把我要全押。就押我名下那套滨江大平层。”
“敢不敢接?”
2
房产证上烫金的”滨江壹号”四个字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林震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他盯着那本证书,喉结上下滚动,像一只看到肥肉的鬣狗。
“这…这不好吧?”林震搓着手,眼神却黏在证书上撕不下来,”一家人,玩玩而已,怎么能动真格的…”
“爸,”我打断他,声音发颤,表演出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最后的疯狂,”您刚才说了,上不封顶。我现在就想翻本。您要是觉得我不配做您女婿,那这局就算了,我认栽,六万我转给您,我立马走人。”
我作势要去拿房产证。
“等等!”林震一把按住证书,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年轻人有血性,我喜欢!”
他扭头和唐装男、秃顶男交换了个眼神。那两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行!”林震一拍大腿,”但咱们得按规矩来。既然玩大的,那就得签个字据,再录个像,免得以后伤了一家人的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