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四个字。
“全部追回。”
同一周，我去看了外公外婆。
外公今年七十八了，身体还硬朗。
我把所有资料摆在他面前。
他一页一页翻。
翻到妈妈的记时，他的手停了。
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开始发抖。
外婆在旁边看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十二个电话。”外公的声音很低。
“一个都没接。”
他把记合上。
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念念，你说怎么做，外公配合你。”
“下个月，爸爸六十大寿。”
我看着他。
“他要办家宴，亲戚、朋友、伙伴都会来。”
外公懂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有分量。
6.
寿宴前两周，我开始最后的准备。
陈叔帮我拿到了最后一批关键文件——爸爸去年签的一份股权变更协议。
内容：将苏氏建筑40%的股权，在他退休后转让给周悦。
白纸黑字。
他打算让那个女人的女儿接管公司。
而我这个在公司了三年的亲生女儿，他给了5%的股份和“从基层做起”的机会。
我不是基层。
我是过渡。
他一直在培养另一个人。
我把这份协议复印了三份。
一份给律师，一份给外公，一份留在手里。
寿宴前一周，发生了一件事。
爸爸叫我去他办公室。
“念念，爸有件事跟你商量。”
他笑着说。
那个笑容我看了二十五年，一直觉得温暖。
现在只觉得恶心。
“下个月有个方从英国回来，爸想让她来公司实习一段时间。你带带她。”
“她？”
“嗯，一个小姑娘，比你小一岁。很聪明，在伦敦读的商科。”
比我小一岁。
伦敦。
商科。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甚至都不打算介绍她的真实身份。
他要把周悦塞进公司，让我——亲生女儿——给小三的女儿当“师傅”。
我看着他。
“好啊，没问题。”
我笑了。
他拍拍我肩膀：“念念最懂事了。”
懂事。
这个词跟了我二十五年。
念念最懂事了。念念不用爸爸心。念念自己能行。
当然了。
因为爸爸的心，在另一个女儿身上。
从办公室出来，我给刘律师发了条消息。
“可以准备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寿宴前三天，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去了城西，锦绣花园小区。
7号楼3单元1401。
我没有按门铃。
只是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十四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
阳台上晒着衣服。
一件男式polo衫。
深蓝色。
左口袋边上有一个很小的咖啡渍。
我九岁那年洒上去的。
他穿着我给他留下的“印记”，住在另一个女人的家里。
我转身走了。
没有哭。
7.
六十大寿，爸爸很重视。
他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定了一个大厅，请了六十多个人。
亲戚、朋友、伙伴、公司高管。
他特意叮嘱我去订花、订蛋糕、写席位卡。
“念念办事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