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婚的时候，他提出AA制。
“咱俩都是独立的人，经济独立，谁也别靠谁。”
我觉得有道理。
我不想当那种伸手要钱的妻子。
AA就AA。
规则很简单：房贷一人一半，水电物业一人一半，吃饭轮着买单，大件消费各付各的。
听起来很公平。
刚开始确实公平。
我月薪一万五，他月薪一万二。
差得不多，AA没问题。
但后来，差距越来越大。
我跳槽涨薪，三万、五万、八万。
他一直在那家券商，涨得慢，两万出头。
收入差了三倍，AA制没变。
“AA就是AA嘛，跟挣多少没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我想想也是。
但问题在于，他口中的”AA”，从来不是真正的一半。
房贷每月12000，从我卡里扣。
他该转给我6000。
但他总是“忘”。
“哎，这个月忘了，下个月一起给你。”
下个月还是忘。
我提醒过几次，他会不耐烦。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计较？夫妻之间算这么清嘛？”
你提出AA的时候不嫌计较，我要钱的时候就计较了？
我没说出口。
不想因为几千块钱吵架。
然后是水电物业。
他从来不交，都是我交。
“我不会弄那些APP，你交了我转给你。”
从来没转过。
然后是吃饭。
说好轮着买单，但他总是在该他付钱的时候“没带手机”、“没带卡”。
我付了，他说下次他请。
没有下次。
然后是我爸住院。
2019年，我爸查出胃癌。
手术费加化疗，前前后后花了四十多万。
我跟陈哲说，能不能先从存款里拿一部分。
他说：“你爸是你的事，AA制嘛。”
我一个人扛了四十三万。
但他妈去医院检查身体，两千块钱的体检费，他让我“帮忙付一下”。
“你顺手的事嘛。”
我付了。
他没还。
再然后是我住院。
2021年，我阑尾炎，急诊手术。
住了五天院。
出院那天，他来接我。
到了收费窗口，他看了一眼账单。
一万两千。
“咱AA吧？”
我看着他。
“我住院，你让我AA？”
“你的病又不是我让你生的。”
他真的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我愣了几秒，刷了卡。
全额。
我的闺蜜陈薇那天来看我。
她是律师，做婚姻家事方向的。
她看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我把这件事跟她说了。
她沉默了很久。
“苏晚，你有没有算过，这些年你到底多花了多少？”
“没算过。”
“你应该算一算。”
我笑了笑：“都是夫妻，算那么清嘛。”
她看着我，没说话。
那是2021年的事。
我没算。
直到三天前。
他说“你滚”的那天晚上。
我终于坐下来，开始算了。
3.
十年的银行流水，一笔一笔，我整理了一天。
Excel表格，三百多行。
每一笔支出，分成“苏晚支付”和“陈哲支付”两列。
房贷、物业、水电、燃气、买菜、用品、家电、维修、人情往来、医疗、父母赡养……
全部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