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
期：2012年10月15。
金额：5000元。
用途：转账——王桂英。
第一笔。
十二年前。
我翻了。一页一页翻。
每一页都是5000，5000，5000。像心跳一样规律。
中间夹着几笔大的。
2014年7月，8000。——婆婆换空调，说老式的不制冷了。
2016年3月，30000。——建国做生意赔了，婆婆说“帮你大哥一把”。
2018年11月，15000。——婆婆说家里要重新铺地砖。
2021年6月，180000。——手术费。
一笔一笔。
我没有哭。
我拿了一支笔。在每一笔大额旁边标了记号。
财务出身的人这种事很快。
那天晚上，我算到凌晨一点。
没算完。但轮廓出来了。
远比我以为的多。
我把文件收好。
走过客厅的时候，建军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
我关了电视。
没给他盖毯子。
5.
开始查是从大嫂的朋友圈开始的。
其实我一直能看到她的朋友圈。只是以前从来不在意。
现在我一条一条往回翻。
翻到三年前婆婆住院那段时间。
大嫂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她和婆婆的合影——就是我帮她拍的那张。
文案写着：“妈术后恢复得很好，一直在旁边照顾，看到妈笑了我才放心[爱心]”
一直在旁边照顾。
她待了四十分钟。
评论区有人说“丽红真孝顺”。有人说“这才是好儿媳”。
大嫂一条一条回复，“应该的”“妈对我好我肯定要对妈好啊”。
我退出朋友圈。
过了几天，我做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
我约了大嫂的闺蜜赵敏吃饭。
赵敏跟大嫂认识二十多年了，同一个小区长大的。跟我也算认识，逢年过节见过几次面。
我没有直接问什么。只是聊天。
聊着聊着，我说起婆婆分家产的事。
“丽红姐运气好，八百万呢。”
赵敏搅了搅咖啡，笑了一声。
那个笑有点意味深长。
“弟妹，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你说。”
“丽红她……怎么说呢，你别生气啊。”
“你说。”
赵敏放下杯子。
“她之前在我们群里说过一些话。”
“什么话？”
赵敏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
翻了很久。
翻出一张截图。
是一个闺蜜群。四个人。
大嫂在群里说的话。
期是去年冬天。
“老太太又打电话让我去看她，烦死了，每次去都得演半天。”
下面还有一条。
“不过快了，建国说了，等老太太把东西分了，以后养老全推给老二家，我跟这老太太就没关系了。”
再下面还有一条。
“说真的，这老不死的要是早点把钱分了，我至于每年去演三次孝顺戏？那水果我都是拼多多上买的最便宜的，她还真当好东西收了哈哈哈。”
我看完了。
赵敏说：“弟妹，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但你人好，我不忍心你被蒙在鼓里。”
我把手机还给她。
“这个截图能发给我吗？”
赵敏看了我一眼。
“你要什么？”
“我还没想好。”
她发给我了。
回家的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