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
是那种终于把一道算了很久的题算出答案的感觉。
答案很丑。
但它成立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
我问他：“你有没有给妈固定打过钱？”
他放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偶尔给点。不多。你知道我妈退休工资低。”
“多少？”
“一两千吧。逢年过节多一些。”
一两千。
八千。
他看着我。
“你查我流水了？”
“你的电脑没关。”
他沉默了几秒钟。
“那是我孝顺我妈的钱。跟AA没关系。”
“你每个月给她八千。”
“她一个人生活，花销大——”
“你没有存款。”
他不说话了。
“两百多万的收入，你没存下钱。你把钱全给了你妈。”
“不是全给——”
“现在你妈有钱了。你没有了。你来找我要。”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敏敏，你这话说的——”
“我说错了哪个字？”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5.
真正把我打醒的，不是那八千块月供。
是一条朋友圈。
刘美华发的。
她发了张新房子的照片。装修得不错，北欧风格，阳台上摆了盆多肉。
配文是：“感恩家人 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
这条朋友圈发在八个月前。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她男朋友买的。
现在我重新看了一遍。
评论区有人问她：“你男朋友真大方。”
她回复：“不是男朋友买的哦，我自己全款。”
全款。
刘美华，28岁。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多。
全款买房。
我查了她那个小区的房价。均价一万三。她的户型是两室一厅，78平。
全款大概一百万出头。
不对。
我退回去看她的朋友圈期。八个月前。那时候那个小区还没涨价，均价大概一万。
78万左右。
刘美华拿不出78万。
赵兰英的退休金每月两千多，就算加上刘建军每月给的八千，也攒不出这个数。
那钱从哪来的？
我花了一个晚上想这件事。
第二天我给陈玲打了个电话。
陈玲是我大学室友，在银行上班。
“我想查一个事。纯私人的。”
“你说。”
“刘美华名下有没有房产，我能不能查到？”
“购房合同你能查到资金来源吗？不行。但如果她是贷款买的，能查到是哪家银行。如果是全款……你得看转账记录。”
“他的转账记录？”
“对。你去拉他的银行流水。只要有大额转账，就能看到。”
当天下午，趁刘建军去做检查，我在他的电脑上拉了五年的流水。
一笔一笔看。
找到了。
一年半前。
转账：200000元。收款人：刘美华。
备注：无。
两个月后。
转账：150000元。收款人：刘美华。
备注：无。
再两个月。
转账：100000元。收款人：刘美华。
备注：无。
三笔。
45万。
分三次转给了刘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