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去年过年。
我给我妈买了一件新羽绒服，花了八百块。
我妈说：“太贵了，我不要。”
八百块。
她觉得八百块太贵。
而我爸，每月给私生子转两万五。
我把流水全部拍照存档。
存了三份。手机一份，云盘一份，U盘一份。
然后我开始查周丽华。
不查不知道。
一查，我浑身发冷。
周丽华。
我妈的高中同学。
我翻出我妈的老相册——那个她藏在衣柜最上层的铁盒子。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三个女生搂在一起笑。
照片背面写着：好姐妹，1995年。
最左边的，是我妈。
中间的，是周丽华。
我认出了那张脸。虽然老了二十多年，但轮廓没变。
我妈的高中闺蜜。
好姐妹。
给我爸生了一个儿子。
养了二十三年。
住一千八百万的别墅。
而我妈，在菜市场抢打折白菜。
穿七年的旧羽绒服。
以为家里“困难”。
我坐在我妈的床上，捧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三个女孩笑得那么开心。
1995年。
那时候她们十七岁。
不知道未来有一天，其中一个会偷走另一个的丈夫，生下一个儿子，住进别墅。
而被偷的那个人，至今不知道。
我把照片放回去。
关上铁盒。
关上衣柜。
我没有哭。
我已经过了哭的阶段。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4.
我没有告诉我妈。
还不是时候。
我先做了另一件事——我加了周杰的微信。
说来也巧。
我爸的手机里存了周杰的微信号。我用自己的小号加了他。
头像是个帅气的男生，朋友圈全是精致的生活照。高尔夫、红酒、高级餐厅。
最新一条：
“人生就是要敢闯，创业第一步，从梦想开始！”
配图是一个商业计划书的封面。
我用小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创业交流群”的群主。
加他好友的时候说：“周总，听朋友说您在筹备创业，我们群里有不少人。”
他秒通过。
果然。
贪婪是最好的鱼饵。
他很快开始跟我聊。
“我准备做一个新能源，启动资金需要五百万。”
“五百万不少啊，您自己出还是找？”
“我爸出大头，剩下的找人。”
我爸出大头。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您父亲做什么的？”
“做建材生意的，小有规模。”
小有规模。
我爸那个“小生意”，被他说成“小有规模”。
我继续聊。
套了三天的话。
拼出了完整的画面。
周杰的“创业计划”：
他要我爸出五百万，注册一家新能源公司。但公司法人不是我爸，是周杰自己。
五百万进了公司账户，就是周杰的了。
这不是创业。
这是转移资产。
我爸准备把五百万“合法”地转到私生子名下。
而这五百万，从哪来？
我翻了我爸最近的银行流水。
他上个月刚把一笔定期存款取出来——四百八十万。
那笔定期存款，是我妈的名字。
是我妈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