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踹了一脚茶几,然后“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壁都在颤抖。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瘫坐在地上的王秀兰。
她停止了哭嚎,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怨毒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将我凌迟。
我心里冷笑。
这才哪到哪。
这一巴掌,不过是给你们母子情深的大戏,上的一道开胃小菜罢了。
2
我扶着被热水烫红的手背,静静地与王秀兰对视。
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猜忌,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看穿。
我没有闪躲,只是将伪装出来的委屈和无辜演绎得更加真。
最终,她移开了视线,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又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这个家,今天似乎格外钟爱这种表达情绪的方式。
我看着一地狼藉,默默地找来扫帚和簸箕,将碎裂的玻璃片一点点清扫净。
冰冷的瓷砖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扶起王秀兰,温柔地替她擦眼泪,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这种话,连我自己都觉得虚伪。
但她信了,或者说,她需要找一个台阶下。
王秀兰一把推开我,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恨意:“滚开!扫把星!”
我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两步,站稳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继续收拾客厅里被周浩踹得东倒西歪的杂物。
这个家里的一切,似乎永远都需要我来归位。
晚饭时间,我像往常一样做好了三菜一汤。
我敲了敲王秀兰的房门。
“妈,吃饭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又敲了敲。
“妈,我给您炖了您爱喝的鸡汤。”
依旧是一片死寂。
我便不再坚持,自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餐桌前,慢慢地吃着饭。
饭菜没什么味道,我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我需要保存体力,接下来的仗,还长着呢。
周浩是半夜回来的,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寒意。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客厅,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我走过去,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蹲下身,准备替他脱掉鞋子和外套。
他却烦躁地一把推开我。
“别碰我!”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扶着沙发扶手站稳,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他怎么了,也没有抱怨。
我只是平静地站着,然后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我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轻声说:“喝点吧,会舒服一些。”
我顿了顿,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提起。
“妈今天哭了很久,晚饭也没吃。”
周浩端起水杯的手僵了一下,脸上闪过愧疚,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烦躁。
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知道了!”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没再说话,默默地收拾好一切,准备回房。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将那个惹出滔天巨浪的手机,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迅速塞进了沙发靠垫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