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又被挂断。
第三次,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又给儿媳打电话,可还是同样的结果。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从我出门买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如果浩浩真的肚子疼得厉害,他们怎么可能等得了这么久?
一个念头,像冰冷的蛇,缓缓爬上我的脊背。
我强迫自己冷静。
脑海中回想着出门前——儿媳一向看重孙子的身体状况。
可刚刚浩浩腹痛发作时却并不着急。
连儿子也是一点不关心孙子的病情,只是一味催促我出门买药。
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我拿起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了一个页面。
昨天我买太多菜,随手放的一个东西找不到了,找邻居小姑娘帮我连接的监控。
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可看清监控画面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三章
画面中。
是儿子一家三口,以及我那二十多年前抛下我们母子,出轨女上司的前夫。
以及那个女上司,张秀兰。
他们正围坐在我精心准备的年夜饭前举杯畅谈,大快朵颐。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钝痛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儿子笑着朝张秀兰举杯,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殷勤。
“张姨,您不是一直念叨我妈的手艺吗?”
“这一桌菜是我特意叫她过来,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忙活才做出来的,您多吃点。”
儿媳夹了一块嫩滑的蒸鱼,放在张秀兰盘子里:“您尝尝这个。”
“我婆婆去市场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最新鲜的鱼。”
闻言,张秀兰满意地点点头,尝了一口蒸鱼道:“不错,你妈手艺没退步,和当年还是一个味道。”
我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原来如此。
前几天,口口声声工作太忙不回老家过年的儿子突然打来电话,说想吃我做的菜。
我以为他是担心我一个人太孤单。
可原来只是因为张秀兰的一句话。
只是为了讨好她,才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顿团圆饭也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突然,一口一个啃着大虾的孙子抬头问:“爸爸,我们不让一起吃年夜饭吗?”
死寂冰冷的心,骤然被这句话刺得泛起一丝酸楚和暖意。
还好,至少还有孙子还记得我……
可儿子面色一僵。
“年夜饭是一家人在一起吃的。”
“我们和爷爷张才是一家人。”
“而且张更年轻更漂亮更有气质,你不喜欢吗?”
孙子顿时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喜欢,喜欢张!”
他扬起小脸,用一种孩童纯粹的、却残忍的得意,大声说:“那个太老太丑了,老师布置作文写《我的》,我都不好意思写她。”
“我就告诉老师她早就死了,老师觉得我可怜,还给我吃糖!”
轰的一声,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儿媳刚怀孕,我就从老家赶来伺候她。
又带孙子到上小学。
直到前年,儿媳说需要“小家庭的独立空间”,我才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这整整七年,孙子的每一顿饭都是我煮,每一件衣裳都是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