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查到的,本金加利息,大概一百二十万。”钱调查员说,“债主上个月刚堵过他一次,放话再不还钱就要他一条腿。”
一百二十万。
张老师的保险,刚好一百万。
“可是前三个呢?”我又问,“前三个跟他有什么关系?”
钱调查员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林小姐,你知道你年轻时候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我的事?我从小跟着她长大,她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钱调查员把档案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
档案是一份迁移记录。时间是一九七五年,地点是隔壁县的一个村子。
那一年,我从那个村子迁到了我们这儿。
迁入原因那一栏,写着两个字:投亲。
投的什么亲?上面没写。
但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原户籍地发生火灾,全家七口遇难,仅一人幸存。
那个幸存的人,叫林桂花,当年二十三岁。
也就是我。
5
“你的家人,全死在那场火里。”钱调查员说,“火灾的原因,官方结论是意外。但我查了一下当年的卷宗,发现一个细节。”
他顿了一下:“起火之前,有人看见一个男人从她家院子里跑出来。后来那个人再也没出现过。”
“你怀疑……”
“我没怀疑什么。”钱调查员打断我,“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年那个跑出来的男人,和后来这四个老头有关系呢?”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是说,我嫁的这四个,都是当年那个人?”
“不一定是同一个人。”钱调查员说,“但可能是那个人的后代。或者,知道那件事的人。”
“可是凭什么?”我不信,“那都是一九七五年的事了,我今年六十八,当年她才二十三,能有什么仇人?”
钱调查员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林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不停地嫁人?”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是啊,为什么?
四年嫁四个,每一个都没活过二十四小时。
她说是想找个伴儿。
可如果真是想找伴儿,为什么不找个年轻的?为什么专找七老八十的?
如果真是想找伴儿,为什么每个死得那么蹊跷,她却从来不害怕?从来不深究?
一个想法突然钻进我脑子里,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她……是不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隔壁县。
我要查清楚一九七五年那场火。
档案里说的那个村子叫刘家坳,离我们这儿六十里地,现在早就没人住了。
我在县城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知道那地方的人——一个在公园遛弯的老头,八十多岁了,耳朵背得厉害。
“刘家坳?”他想了半天,“那不是七五年烧没了吗?全死了,就活了一个女的,好像姓林。”
“您认识那个女的吗?”
“没见过,听说过。”老头咂咂嘴,“听说那女的命硬,克死了全家。”
“克死?”
“可不是嘛。那年月穷,她家好几口人,就她一个跑出来了。后来有人说,火是她放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