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是做室内设计的?我们公司正好有个样板间。”
就这么开始的。
第一次约见面,他提前十五分钟到。
第一次送我回家,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要上楼。
第一次吃饭,他记住了我不吃香菜。
所有该做的事,他一件不落。
像一份满分答卷。
我妈见过他一次就拍了板:“这小伙子靠谱。”
我爸查了方氏建材的工商信息,注册资本两千万,经营正常,觉得条件般配。
唐小鱼倒是说过一句:“太周到的男人,你得想想他对谁都这样,还是只对你。”
我没当回事。
恋爱第四个月,我在他车里副驾驶储物格里看见一支口红。
色号是豆沙粉。
我用的是正红。
他说是同事落的,第二天那支口红就不见了。
我信了。
恋爱第七个月,他手机来了一条微信,备注名是“柳”。我只瞟到一眼,内容是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他锁了屏幕,笑着说:“大学同学群,成天发这些没营养的。”
我又信了。
一直信到了婚前一个月。
那天我提前去方砚池公司送样板间的修改方案,前台说他在会议室。
我端着两杯咖啡推开门。
会议室里没有会议。
方砚池坐在桌边,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齐肩短发,鹅黄色毛衣,指甲是豆沙粉色。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
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三分糖,一杯无糖。
方砚池喝咖啡从不加糖。
那杯无糖茶不是他的习惯,是他为另一个人记住的口味。
他看见我,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笑了。
“这是柳茵茵,大学同学,刚从深圳回来,过来叙叙旧。”
柳茵茵站起来,朝我笑了一下。
大方、得体、温柔。
像排练过的。
我也笑了。
“你好。”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豆沙粉的口红。
豆沙粉的指甲。
副驾驶储物格。
大学同学。
这些碎片终于拼在了一起。
我给唐小鱼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
她回了六个字:查,我帮你查。
03
婚礼后第三天,方砚池登门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方母、方父,加上方砚池的大伯方建功。
四个人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方母还带了一箱红富士苹果和两条中华烟。
我爸没接烟。
方母先开口,语气比我想象的还理直气壮:“亲家,婚礼上的事,砚池做得是不对,可禾禾也太冲动了。三百多个宾客看着呢,传出去两家都不好看。”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没说话。
方砚池看着我,声音放得很低:“姜禾,那天是我不对。那个电话……是以前的朋友,她情绪不好,我怕她出事。”
“朋友?”
“嗯。”
“柳茵茵。”
他眼皮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来电显示,三百二十个宾客没看见,我看见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方母接过话:“年轻人嘛,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砚池都跟你结婚了,还在意这些什么?”
我爸“啪”地把茶杯放在桌上。
“方嫂子,我闺女婚礼上,你儿子接前女友电话,当着三百多个人的面。现在你跟我说’让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