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
我倒出来一看——两张银行卡，一本存折。
存折是钱美芳的名字，户头余额：七十一万。
七十一万。
我翻到流水明细。
每月五号或六号，固定进账五千元，汇款人：韩铮。
除此之外，还有几笔大额。
2023年6月，韩铮转入五万元，备注：妈生。
2024年2月，韩铮转入三万元，备注：家里装修。
2024年9月，韩铮转入两万元，备注：蕾蕾考驾照。
我把存折翻到最后一页。
存折最后一笔进账是今年一月二十六号，也就是年前——韩铮转入一万五千元。
一万五。
就是他那份“AA预算”。
本没花什么黄花梨手串海参羽绒服。
发票是真的，东西也买了，但钱是直接从存折里出的。
他先把一万五转给他妈，他妈再买东西。
买完东西，发票走韩铮的名，但实际上，存折里还剩下多的部分。
我又翻了一遍流水。
这五年，韩铮往这本存折里，前前后后转了四十七万。
加上利息和钱美芳自己的钱，存了七十一万。
我月薪两万八，到手两万二。
房贷八千五，物业水电一千二，用两千，还有人情往来、给弟弟的生活费。
我每个月能存下六七千。
五年存了不到四十万。
而韩铮月薪八千，硬是给他妈攒出了四十七万。
差额从哪来的？
从我这来的。
因为他一分钱不花在这个家里，所有家庭开支都由我扛。
他的八千块，扣掉车贷，全部流向了他妈。
我把存折放回信封，放回原处。
一切恢复原样。
他不会发现有人动过。
我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在那个名叫“AA”的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表格。
标题：婚后五年财务明细。
一笔一笔，开始录入。
06
初七，我以为这个年总算能消停了。
没有。
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钱美芳和韩蕾站在门口。
钱美芳手里拎着一袋橘子，韩蕾手里拎着自己的包。
没有提前打电话。
“映映，在家呢？我们来看看你们。”
钱美芳换了拖鞋进屋，在客厅坐下，环顾了一圈。
“这房子收拾得不错，几室几厅来着？”
“两室一厅，八十六平。”
她点点头，“当初首付多少？”
“四十万。”
“铮儿出了多少？”
韩铮从书房出来，话：“妈，你怎么来了？”
钱美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有件事，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
韩蕾在旁边剥橘子，眼神飘忽。
钱美芳直入正题：“蕾蕾处了个对象，对方家要求有房。蕾蕾看中了一套小户型，首付三十万。”
她看了我一眼。
“妈手里存了点钱，但不太够。”
韩铮皱眉：“差多少？”
“差个十来万吧。”
他点点头，转头看我：“映映，咱们手里应该有点余钱吧？帮蕾蕾凑一下？”
我差点笑出声。
七十一万还叫“不太够”。
四十七万都是韩铮转的，她说“手里存了点钱”。
现在还要我再出十来万。
“韩铮，你的意思是从咱俩的积蓄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