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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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惨白的“骨片”夹杂着幽绿鬼火,如同狂风骤雨般当头罩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连地面野草都瞬间枯萎焦黑!这绝不是先前那些外围手可比的威力,每一片“骨片”都蕴含着强烈的阴毒邪力和精神侵蚀,一旦被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鬼手,这个“幽冥道”的护法,果然有两下子!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邪术攻击,我瞳孔微缩,体内所剩不多的本源剑气疯狂涌入青霜剑身,同时将“镇秽盏”残件(香炉)从怀中掏出,握在左手。

“镇秽!”

我低喝一声,催动香炉内那缕壮大了些的古老余韵。香炉微微一震,炉身那道裂缝中,骤然迸发出一圈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晕,带着涤荡污秽的净化意志,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光罩。

“嗤嗤嗤——!”

漫天“骨片”撞在白光罩上,如同飞蛾扑火,瞬间爆发出密集的、如同冷水浇入热油的声响!幽绿鬼火急速黯淡、熄灭,惨白骨片则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迅速变黑、崩解、化为飞灰!光罩微微荡漾,但稳如磐石,将所有的邪术攻击尽数挡下、净化!

“什么?!”半空中的鬼手惊呼一声,显然没料到“镇秽盏”残件在我手中,竟能发挥出如此立竿见影的防护效果。“果然!你果然能催动此宝!更留你不得!”

他黑袍鼓荡,周身黑气更盛,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更加阴森、浩大的邪力波动开始汇聚。显然,刚才那只是试探,现在要动真格的了。

不能让他把大招放出来!以我现在的状态和青霜的灵力储备,硬抗这种蓄力邪术,太亏!

我心念电转,脚下剑气狂催,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冲向半空中的鬼手!手中青霜化作一道璀璨的青金色流光,直刺其口!剑未至,那股凛冽的破邪剑意,已让鬼手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起来。

“找死!”鬼手厉喝,结印的双手不得不暂缓,分出一只鬼爪般的枯瘦手掌,裹挟着浓稠如墨的黑气,悍然拍向青霜剑尖!他竟想以邪力硬撼我的本命飞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空中炸开!青黑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别墅后院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枝叶断折!

我只觉一股磅礴巨力夹杂着阴寒刺骨的邪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震得我手臂酸麻,口气血翻腾,险些握不住青霜,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数丈,才勉强卸去力道,喉咙一甜,一丝腥甜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

好强的邪力!这鬼手的修为,恐怕已接近聚阴宗筑基期邪修的水准!而且其邪力凝练、阴毒,远非仓库那对男女可比!

鬼手同样闷哼一声,凌空倒退几步,笼罩周身的黑气剧烈波动,那只与青霜硬撼的鬼爪上,黑气明显淡薄了许多,甚至隐约能看到其下苍白枯的皮肤。他看向青霜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和更深的贪婪。

“好剑!真是好剑!竟能伤我‘玄阴鬼手’!此剑,本座也要了!”鬼手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眼神冰冷。不能硬拼,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制造机会撤退。这里毕竟是郊区,虽然偏僻,但刚才的动静不小,拖久了,官方的人或者其他人赶到,变数更多。

“想要我的剑?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拿!”我冷笑一声,不再保留,将香炉收回怀中,双手握住青霜剑柄,心神沉入剑灵深处。虽然剑灵沉寂,但本源联系仍在。我以自身残存的所有神念和本源剑气为引,沟通青霜剑体深处,那一缕沉睡的、属于“天劫”的凛冽与破灭之意——那是当年炼制青霜时,引动天雷淬火,残留的一丝天威!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此界,对付这种阴邪鬼物,或许有奇效!

“天威浩荡,雷殛邪祟!”

我暴喝一声,将那一缕微不可查的“天劫”意念,混合着自身决绝的剑意与破邪意志,全部灌注于青霜剑尖,对着鬼手,隔空狠狠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只有一道极其凝练、黯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阳至刚、至公至正意志的淡紫色电芒,从青霜剑尖一闪而逝,瞬息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鬼手面前!

这道电芒是如此微弱,甚至不如寻常的静电火花明亮。但它出现的刹那,鬼手周身的浓郁黑气,却仿佛遇到了克星天敌,发出“嗤啦”的、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剧烈声响,疯狂地向内收缩、消散!鬼手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嚎:

“天……天劫气息?!不——!!!”

他想要躲闪,想要防御,但那股源自生命和功法本能的恐惧,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淡紫色电芒,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口翻滚的黑气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爆鸣!

鬼手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弓起,黑袍瞬间破碎,露出下面一具瘦、苍白、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躯体!他口被电芒击中的位置,黑气彻底溃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焦黑一片、甚至隐隐有细小电蛇游走的恐怖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枯、碳化!

“哇——!”

鬼手狂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周身黑气十不存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中栽落下来,重重砸在别墅后院坚硬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口的伤口不断恶化,身体抽搐,显然已遭重创,失去了再战之力。

我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抽了我最后一丝本源剑气和神念,连带着与青霜那微弱的“天劫”联系也消耗殆尽,此刻丹田空空,识海刺痛,一阵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但,总算解决了。

我强撑着,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鬼手。必须确认他彻底失去威胁,并设法拘禁或拷问。

然而,就在我距离鬼手还有七八步远时,异变再生!

鬼手身上,那件已经破碎的黑袍残片中,忽然飞出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描绘着暗金色扭曲符文的诡异符纸!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人头大小、不断翻滚扭曲的漆黑火焰!

火焰中,传出一个苍老、阴沉、充满无尽威严和邪恶的声音:

“何人敢伤我‘幽冥道’护法?坏我大事,夺我圣器,其罪当诛!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漆黑火焰骤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火焰构成的狰狞鬼爪,带着焚尽一切、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势,朝着我当头抓下!这火焰鬼爪的气息,比鬼手强大了何止十倍!而且其中蕴含的邪恶、阴冷、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意念,让我瞬间如坠冰窖,浑身汗毛倒竖!

是“幽冥道”更高层的人物!至少是长老甚至宗主级别!通过某种远程感应或预先留下的后手,隔空出手了!

这一击,我绝对接不下!以我现在的状态,甚至连躲闪都困难!

生死关头,我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任何保留,也顾不上后果了!拼了!

“青霜!护主!”

我将最后一点意念注入青霜,同时,疯狂催动怀中“镇秽盏”残件!香炉仿佛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炉身剧震,那道裂缝中,白色的净化光晕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淡金色的纹路,炉内那缕古老余韵疯狂旋转,爆发出所有的力量!

“嗡——!!”

青霜剑身爆发出最后的光华,自主飞起,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挡在我身前!香炉的净化光晕也凝聚到极致,如同实质的光罩,将我笼罩!

“轰隆隆——!!!”

漆黑火焰鬼爪,与青霜剑光和香炉光罩,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超出了人耳接收的范围。只有一股毁灭性的、混杂着阴火、剑气、净化之力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咔嚓——!”

青霜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华瞬间黯淡,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哀鸣着倒飞而回,落入我手中,灵性近乎彻底沉寂。

“噗!”

香炉的净化光罩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炉身猛地一颤,那缕壮大了些的古老余韵瞬间暗淡下去,炉体甚至又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光华尽失,变得比之前更加残破、灰暗。

我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撞在远处一棵大树上,又弹落在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鼻中涌出,眼前阵阵发黑。

而那只漆黑的火焰鬼爪,也在青霜和香炉的拼死抵挡下,消散了大半,但残余的部分,依旧带着恐怖的高温和阴毒,朝着瘫倒在地的我,缓缓压来!速度不快,却带着必的锁定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要死了吗?

我意识有些模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火焰,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平静。没想到,我清玄老祖,没死在玄天大陆的天劫下,没死在空间乱流里,却要死在这个灵气枯竭的蓝星,一个藏头露尾的邪道隔空一击之下?

真是……讽刺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嗤——!!”

我怀中,那个官方给的、带有定位和通讯功能的黑色小盒子(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混乱的电流噪音!屏幕疯狂闪烁,各种乱码和扭曲的图像飞快划过!紧接着,以我为中心,方圆数百米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别墅里可能残存的报警器、远处路灯的控制器、甚至天上偶然飞过的无人机、以及更远处城市基站的某个信号频段——都出现了瞬间的、剧烈的扰和紊乱!

GPS信号丢失!无线通讯中断!附近的灯光明灭不定!

仿佛有一股强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至高无上法则意味的“场”,在这一小片区域,短暂地扰动了这个科技世界的底层运行规则!

是刚才我强行引动青霜深处那一丝“天劫”意念,全力爆发时,残存的、属于“天劫”的、涉天地法则的微弱气息,在濒死反击和与那邪道隔空一击对撞的极端情况下,被意外地、极其轻微地引动、泄露了一丝出来?

虽然这一丝泄露的“天劫”气息,微乎其微,几乎没有任何实际破坏力,但它那种“代天行罚”、“紊乱规则”的本质,却恰好对这一范围内,依赖精密、稳定电子信号运行的现代科技设备,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原理层面的扰!

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最精密的钟表内部。

那只残余的漆黑火焰鬼爪,在这突如其来的、涉及规则层面的细微紊乱扰下,动作竟然也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迟滞和扭曲!其内部邪力的运转,似乎也受到了一丝影响,变得不再那么圆融完美。

就是这一瞬间!

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用尽最后一丝神念,沟通了几乎要彻底沉寂的青霜和香炉!

“回来!”

青霜和香炉化作两道微光,没入我怀中。

“噗!”

残余的火焰鬼爪,擦着我的后背落下,将我刚才躺的地面,烧蚀出一个深达半米、边缘焦黑琉璃化的恐怖坑洞!高温和阴毒气息,让我后背一片灼痛,仿佛被烙铁烫过。

我没死!捡回一条命!

而半空中,那团漆黑火焰(鬼手身上符纸所化)在发出那一击后,似乎也耗尽了力量,火焰急剧收缩、黯淡,其中那个苍老邪恶的声音,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冷哼:

“嗯?规则扰动?……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多。‘镇秽盏’和那把剑,先寄存在你那里。好好活着,下次,本座亲自来取。”

声音消散,漆黑火焰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地灰烬。

鬼手躺在地上,已经气若游丝,口的焦黑伤口扩大,眼看是活不成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我瘫在地上,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上下,无处不痛,经脉欲裂,识海空空如也,本源枯竭。青霜和香炉也受损严重,灵性黯淡。

我苦笑着,看着夜空中,那因为信号扰而显得格外清晰的、稀疏的星辰。

雷劫气息扰GPS……这算什么事儿?

下次拼命,是不是得先找个没有电子设备的地方?

还有,那“幽冥道”更高层的人物,似乎盯上我了。而且,对“规则扰动”很敏感?

麻烦,似乎越来越大了。

我艰难地抬起手,想摸出通讯器,看看还能不能用,叫秦队来收拾残局。

手指刚碰到那个还在“嗤嗤”作响、屏幕乱闪的小黑盒子。

“嘭!”

它,冒出了一缕青烟,屏幕彻底黑了。

得,通讯器也报废了。

我无力地放下手,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算了,先晕一会儿吧。

希望秦队他们,能通过别的途径,发现这里的异常,早点过来。

不然,我怕是要成为第一个因为掉邪道反派后,失血过多加灵力枯竭,死在荒郊野外别墅后院的前元婴老祖了。

那也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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