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指尖下的窃听风暴
那阵尖锐的刺痛，像一枚楔子，将我从数据流带来的眩晕中钉回了现实。
车厢内，皮革与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调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
我慢慢松开手，掌心被勒出一道深刻的红痕，那枚小小的SD卡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麻。
陆景深的视线从前方的车流挪开，落在我脸上。
他的目光很静，却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能穿透皮肤，照亮我心底最深处的惊惶。
我甚至有种错觉，他能听见我手机屏幕上那些无声滚动的警告，能看见我骤然紧缩的瞳孔。
“怎么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此刻听来，却像毒蛇在耳边吐信。
我必须动。在他彻底剖开我之前。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故作笨拙地拨弄着那条“深海之心”项链。
坦桑石冰冷的切面硌着我的皮肤，我却感觉不到凉意。
“好像……弄坏了。”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后的懊恼，听起来像个刚刚失而复得珍爱之物，却又不小心损坏的孩子。
我将项链递向他，昏暗的光线下，那个被我用指甲撬开过的卡扣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搭扣，好像合不上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他沉默地接了过去。
我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那精巧的链扣。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蛛丝，绷紧，欲断。
手机屏幕在我看不见的口袋里，无声地亮起。
【检测到目标设备密匙……距离三十厘米……】
【解密协议‘方舟’启动……进度：1%……5%……】
进度条跳动得极其缓慢，像一个濒死之人的心电图。
“只是卡住了。”他开口，将项链递还给我，“转过来，我帮你戴上。”
我的后背瞬间僵直。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陷阱。我没有选择。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将头发撩到一侧，露出颈项。
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近，就在我的耳后。
那不是情人间的亲昵，而是猛兽在观察猎物时，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
【距离拉近……解密进度：12%……】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发烫。太慢了。
【技能：微表情分析（剩余六分钟）已激活。】
我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他的倒影。
他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在帮我戴一条项链。
但他的右手食指，始终若有若无地按在左手腕表侧面的旋钮上。
那是一块百达翡丽，低调，精密，就像他这个人。
就是那里。
项链的搭扣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扣上了。他的手却没有离开。
【解密进度：21%……】
不能再等了。
我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像是没坐稳，整个人向仪表盘的方向倒去。
为了稳住身形，我的左手下意识地向后撑去，指尖精准地“划过”了他左手腕表的边缘。
【警告：接触到高强度物理密匙！
解密进度飙升……55%……70%……80%……】
数据流在我脑中疯狂刷新，胜利近在咫尺。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臂铁钳般扣住了我的腰，将我失去平衡的身体强行拉了回来。
我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后脑勺磕在他的膛上。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后一弦。
“你在找‘浮屠’的服务器入口，对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浮屠”。这两个字像两冰锥，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
就在我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
巨大的惯性将我狠狠地甩向前方，安全带勒得我口生疼。
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焦糊味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蛮横地横在我们车前，截断了所有的去路。
是顾铭的车。
周特助的急刹为我争取到了最后的时间。
在身体回弹的瞬间，我用尽全力，指尖再次擦过那块腕表！
【解密进度：100%！‘方舟’协议已解锁！】
【文件‘遗嘱附录.加密’正在传输……】
我甚至来不及查看内容，凭借肌肉记忆盲，在屏幕上划出特定手势，将解密文档的第一行字符——一串经纬度坐标，以邮件草稿的形式，发送到了一个早已设好的匿名邮箱。
做完这一切，不过两秒。
车彻底停稳。
顾铭推门下车，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像两堵黑色的墙。
他径直走到我们的车窗前，面无表情地用指节叩了叩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他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件，紧紧贴在车窗上。
那是一份控告书，页眉上林氏集团的徽标狰狞如兽。
白纸黑字，直指我“非法窃取商业机密”，要求警方即刻介入，并扣押所有相关证物——包括我，和我随身携带的拍卖品。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陆景深松开了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缓降下车窗，夜风裹挟着顾铭身上那股阴冷的烟草味涌了进来。
顾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陆总，苏小姐，请吧。”
陆景深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他只是伸手拿过我放在腿上的那个丝绒盒子。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手臂一扬，将那个装着“深海之心”的盒子，像丢一件垃圾一样，径直扔向了车窗外的顾铭。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抛物线。
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视网膜上，那道抛物线的轨迹被系统自动捕捉，分解成无数帧的慢动作。
一行从未见过的绿色指令，在我的视野尽头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