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李昭瑾还在床上躺着。
【系统：你约了两点。】
知道。
【系统：现在一点三十五。】
嗯。
【系统：你还不起来？】
来得及。
【系统：从你出门到小区门口，步行六分钟，爬楼两分钟，总计八分钟。】
【系统：所以你还有十七分钟可以躺。】
【系统：我该说你规划合理还是懒得出奇？】
李昭瑾没理它，翻了个身继续眯着。
一点四十五，他准时坐起来，套上那件万年不变的T恤，踩着人字拖晃出卧室。
卫生间里，他对着镜子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效果依旧约等于无。
算了，又不是去相亲。
小区门口，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
李昭瑾远远就看见了——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体重目测一百八往上，圆脸，戴个棒球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正拿着手机不停看时间。
那人一抬头，看见李昭瑾，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迎上来，跑动时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哥！这儿呢哥！”他喘着气，“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李昭瑾扫了他一眼：“你倒是准时。”
张昊宇挠挠头：“那必须的！第一次跟哥出任务，不能迟到！”
【系统：这小胖子还挺有觉悟。】
……嗯。
“走吧。”李昭瑾说。
“好嘞！”张昊宇赶紧跟上，边走边絮叨，“哥，那个写字楼真挺邪门的。我朋友赵磊，就是那儿的物业经理，说他上个月招了三个保安，已经跑了俩了。最后一个昨天也递了辞职信，死活不肯了。”
李昭瑾嗯了一声。
“据说啊，是半夜巡逻的时候，看见五楼走廊尽头有个白影飘过去。追过去一看，什么都没有。”张昊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还有人说，加班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耳边叹气，回头一看，没人。”
【系统：典型的低阶怨灵扰行为。】
【系统：但能持续这么久还不挪窝，应该不止一只。】
“报警了吗？”李昭瑾问。
“报了，没用。”张昊宇摊手，“警察来了三趟，啥也没查出来，最后说可能是建筑结构问题导致的风声，让加装监控。监控装了，第二天全花了，啥也没拍着。”
他说着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现在那栋楼的人下班都跑得飞快，六点以后没人敢待。好几家公司都要搬走了，赵磊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
李昭瑾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张昊宇愣了一下，挠挠头：“那个……我最近在学点东西，对这些事比较关注。赵磊是我发小，他一说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不就想到哥你了嘛！”
【系统：他说的“学点东西”有点意思。】
李昭瑾没追问。
张昊宇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哥，你是不是真能看见那些东西？我上次听你说我家阴气重，当时没当回事。后来……后来我才知道，普通人本看不见那些。你能看见，那肯定有办法对付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李昭瑾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张昊宇也不追问，嘿嘿笑了两声，又开始絮叨：“哥你放心，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跟着你。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跑个腿、递个东西还是行的！”
【系统：这小胖子倒是还算有胆。】
……嗯。
两人往地铁站走，张昊宇一路嘴就没停过。从写字楼闹鬼讲到他的烤串生意，从烤串生意讲到他的理想——开一家自己的烧烤店。
“我现在在夜市摆摊，烤串手艺真的可以！哥，等这事儿办完了，去我那儿尝尝，我请客！”他拍着脯保证，“保你吃了还想吃！”
李昭瑾靠着车厢，半眯着眼，偶尔嗯一声。
【系统：你居然没嫌他烦。】
还行，比系统安静。
【系统：……我一天就跟你聊几句。】
每句都很吵。
【系统：行，你清高。】
张昊宇完全没察觉李昭瑾正在脑海里跟系统互怼，继续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己的烤串秘方。
“我那个酱料，是我自己调的，十三种配料！别人家烤串只有辣和不辣，我的有五种口味！回头客可多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哥，你吃辣吗？”
“随便。”
“那麻辣的你肯定能行！我那个麻辣料是祖传的，用了八年了！”张昊宇眉飞色舞，“等这事儿完了，我好好给你露一手！”
李昭瑾嘴角动了动。
【系统：0.5秒。】
什么？
【系统：你刚才嘴角动了0.5秒。】
……你真的很闲。
老纺织厂创意园在城西区边缘，周围都是些老旧的居民区和废弃厂房。
B座是一栋五层的老楼，外墙刷过白漆，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有一半都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
楼前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正焦虑地来回踱步。看见张昊宇，他赶紧迎上来。
“昊宇！”男人看了眼李昭瑾，有点迟疑，“这位是……？”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哥！厉害得很！”张昊宇拍着脯保证，“赵磊你放心，我哥出手，肯定给你搞定！”
赵磊上下打量李昭瑾——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头发还有点乱，眼睛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
“那个……李先生是吧？”赵磊笑两声，“您这……方便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修电器的。”李昭瑾如实回答。
赵磊：“……”
赵磊把张昊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昊宇，你逗我呢？修电器的能抓鬼？”
张昊宇也压低声音，但语气很笃定：“你别看表面！我哥是真有本事！我亲眼见过的！再说了，那种东西你找那些江湖骗子有用吗？我哥不一样，他真能看见！”
赵磊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
“我……”张昊宇噎了一下，挠挠头，“反正我知道。你就信我一次，行不行？大不了没搞定不给钱。”
赵磊犹豫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吧，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他回头冲李昭瑾挤出一个笑容：“李先生，里面请。”
【系统：他刚才那个眼神，明显不信你。】
正常。
【系统：那小胖子倒是信你。】
……嗯。
一楼是大堂，光线昏暗，几张沙发空着，前台没人。
赵磊解释：“前台姑娘下午四点半下班，现在没人。”
他说着按了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赵磊打了个哆嗦：“这电梯空调开得太足了……”
李昭瑾看了眼电梯深处。
【系统：有阴气残留，浓度比之前电梯井那只高。】
【系统：看来经常有东西坐电梯上下。】
他跟着走进去，赵磊按了五楼。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灯突然闪了两下。
赵磊脸色一变：“又来了……”
话音未落，电梯猛地一顿，停了。
灯全灭了。
“！”赵磊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又困里面了！上次就是这样！”
张昊宇的声音也有点抖，但还强撑着：“哥？哥你在吗？”
李昭瑾叹了口气。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朵灵火在指尖亮起，照亮了电梯厢。
赵磊看见那团火苗直接飘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什么？！”
李昭瑾没理他，对着电梯顶说：“自己出来，别让我动手。”
沉默了两秒。
电梯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通风口探出半个脑袋。
那是个中年男人的样子，穿着老式的工作服，一脸茫然地看着李昭瑾。
赵磊看见那个影子，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鬼、鬼啊——！”
张昊宇也好不到哪去，一把抱住李昭瑾的胳膊，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哥……哥……我不怕……我不怕……”
但他抖得比谁都厉害。
李昭瑾看着那个怨灵：“你是这儿的？”
怨灵点点头。
“困在这儿多久了？”
怨灵伸出三手指，又换成五，最后张开手掌比划了半天。
【系统：它好像在说三十年左右。】
【系统：纺织厂时期的工人，意外死在电梯井里，魂魄被困。】
李昭瑾问：“那几个人是你吓的？”
怨灵赶紧摆手，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动作。
【系统：它说不是它，是楼上有别的“东西”。】
【系统：它只是在这儿待着，没想吓人。】
李昭瑾看着怨灵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沉默了一秒。
“行。”他说，“送你一程，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抬手，灵火飘向怨灵。
怨灵没有挣扎，反而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鞠了个躬，然后被灵火包裹，化作点点光点消散。
电梯灯亮了。
一切恢复正常。
赵磊瘫在地上，看着李昭瑾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李、李先生……您、您到底是……”
李昭瑾收起灵火，打了个哈欠：“修电器的。”
赵磊：“……”
张昊宇缓过劲来，一把抱住李昭瑾大腿：“哥！你太牛了哥！我就知道你行！”
李昭瑾低头看着他：“松手。”
“不松！哥你是我亲哥！”
【系统：这小胖子以后怕是更黏你了。】
……烦。
电梯到了五楼。
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办公室的门。
赵磊腿还软着，扶着墙才勉强站住。张昊宇也好不到哪去，但硬撑着没再抱大腿。
李昭瑾走出电梯，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系统：检测到中阶灵异波动，在走廊最里面那间。】
【系统：还有几只小的分布在各个办公室。】
他回头看了眼赵磊：“那间是什么？”
赵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咽了口唾沫：“那间……那间是以前纺织厂的厂长办公室，后来一直空着。之前有两家公司想租，进去看了都说感觉不舒服，最后都没租。”
李昭瑾点点头，往那边走。
“哥！”张昊宇喊住他，“你就这么过去？”
“不然呢？”
“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东西？符啊、桃木剑啊、黑狗血啊……”张昊宇掰着手指头数，声音里透着紧张。
李昭瑾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门锁着。
他抬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锁没坏，就是开了。
张昊宇和赵磊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哆嗦。
办公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能看见桌椅的轮廓。
李昭瑾走进去，站定。
“自己出来。”他说，“别让我动手。”
沉默。
然后，从墙角阴影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脸色青灰，眼睛血红，周身缠绕着比之前那只怨灵浓郁得多的阴气。他盯着李昭瑾，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的声音像指甲刮玻璃，“居然能看见我。”
李昭瑾看着他，表情毫无波澜。
【系统：中阶厉鬼，盘踞至少五年，吞噬过其他怨灵。】
【系统：对普通人威胁很大。】
【系统：对你来说……】
跟蚊子差不多。
西装厉鬼还在继续说话：“你知道我在这儿待了多久吗？五年！这五年里，那些愚蠢的人类来了又走，没有一个能看见我——”
李昭瑾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西装厉鬼话说到一半，直接被灵火吞没。
它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成了一缕烟。
办公室里的阴气瞬间消散，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都亮了几分。
李昭瑾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太吵。”
【系统：恭喜宿主灭中阶厉鬼×1，获得灵能点+50。】
【系统：当前余额：1935。】
【系统：它还没说完呢。】
懒得听。
门口，张昊宇和赵磊已经彻底石化了。
张昊宇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哥……你就……你就这么……秒了？”
“不然呢？”
“不是……那个……它好歹说了几句话……”张昊宇语无伦次，“你让人家说完啊……”
李昭瑾瞥了他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
“那听什么。”
张昊宇噎住了。
赵磊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下了：“李大师！您是我亲爹！您救了这栋楼！救了我的工作！我、我……”
李昭瑾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磊，又看看旁边的张昊宇。
【系统：你们这一届的都喜欢跪着说话？】
……不知道。
他绕过赵磊往外走：“三万，记得结。”
“是是是！马上结！转账还是现金？！”赵磊爬起来追上去。
“都行。”
走到电梯口，李昭瑾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走廊。
【系统：还有几只小的，分布在各个办公室。】
“其他几间，还有小东西。”他对赵磊说，“一起清了，不另外加钱。”
赵磊愣了愣，然后疯狂点头：“好好好！您请！您随便清！”
接下来半小时，李昭瑾把整栋楼逛了一遍。
五楼财务室，一只蹲在保险柜上的低阶怨灵——秒了。
四楼茶水间，一只躲柜子里的游魂——秒了。
三楼男厕所，一只蹲坑位的——秒的时候那货还一脸茫然，可能没想到自己躲这么隐蔽也能被发现。
二楼楼梯间，两只抱团取暖的——一手一个，全秒了。
一楼大堂，没有，但角落里有点阴气残留，随手捏散。
全程不超过四十分钟，李昭瑾就踩着人字拖晃回了大堂。
张昊宇和赵磊一直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震惊脸，到中间的麻木脸，到最后已经见怪不怪了。
“哥，喝口水。”张昊宇递上一瓶矿泉水，满脸谄媚。
李昭瑾接过，喝了一口。
赵磊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李大师，这就算……完事了？”
“嗯。”
“那些东西……不会再来了？”
“这栋楼原来的几个清了，外面再来的我管不了。”李昭瑾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这楼也没什么特别的，一般不会来。”
赵磊松了口气，连连道谢：“谢谢李大师！谢谢谢谢！我这就转账！三万对吧？马上！”
他掏出手机一通作，李昭瑾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30000元。
【系统：余额+30000。】
【系统：等等，这也能加？】
现实货币，不加灵能点。
【系统：……哦，白高兴了。】
赵磊转完账，犹豫了一下，问：“李大师，我有个不情之请……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万一以后还有这种事……”
张昊宇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哥你留一个！赵磊认识的人多，以后给你介绍生意！”
李昭瑾想了想，报了个手机号。
赵磊如获至宝，赶紧存上。
八
从创意园出来，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张昊宇跟在李昭瑾后面，满脸堆笑：“哥，今天太牛了！说好的，去我烤串摊！现在去刚好，晚市刚开始！”
李昭瑾看了他一眼：“你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必须的！”张昊宇拍着脯，“麻辣的、蜜汁的、蒜香的，都备足了！包你满意！”
【系统：三万块到手，吃顿好的不过分。】
李昭瑾想了想：“行。”
张昊宇眼睛都亮了：“好嘞！走！地铁三站路，然后走十分钟！”
两人往地铁站走。
路上，张昊宇又开启了话痨模式，从烤串的烤法说到摊位的租金，从摊位的租金说到隔壁卖炒粉的老王有多抠门。
李昭瑾听着，偶尔嗯一声。
【系统：你居然没嫌烦。】
还行。
【系统：这小胖子虽然话多，但人不讨厌。】
嗯。
【系统：而且他叫你“哥”的时候，你嘴角动了0.3秒。】
……你真的很闲。
【系统：我是系统，专业分析。】
闲得慌。
九
夜市离地铁站不远，在一片老居民区的空地上，几十个摊位排成两排，烟火气十足。
张昊宇的摊位在最里面，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上面架着烤炉，旁边摆着几张塑料小桌和马扎。招牌是用LED灯拼的——“张胖子烤串”，四个字一闪一闪的。
“地方小，别嫌弃。”张昊宇挠挠头，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哥你先坐，马上好！”
李昭瑾在马扎上坐下，看着张昊宇忙活。
生炭、串肉、调酱、上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跟白天那个怂包简直判若两人。
【系统：这小胖子这个倒是挺专业。】
嗯。
烤串的香味很快飘过来，孜然混着辣椒，还有一股独特的酱香。
张昊宇翻着串，嘴上没闲着：“哥，我跟你说，我这个酱料是真的绝，别人学都学不会。我以后要是开店，就靠这个当招牌！”
李昭瑾看着烤炉上滋滋冒油的肉串，难得没吐槽。
十几分钟后，张昊宇端着一大盘烤串过来，往小桌上一放：“哥，尝尝！这是麻辣的，这是蜜汁的，这是蒜香的，还有……”
“够了。”李昭瑾打断他，“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我打包！”张昊宇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快尝尝！”
李昭瑾拿起一串麻辣的，咬了一口。
【系统：味道怎么样？】
……还行。
【系统：评价这么高？你平时可只说“能吃”。】
闭嘴，吃你的数据。
张昊宇紧张地看着他：“哥，咋样？”
李昭瑾嚼了嚼，咽下去，看了他一眼。
“还行。”
张昊宇愣了一秒，然后像中彩票一样蹦起来：“耶！哥说还行！哥居然说还行！我太有面子了！”
李昭瑾看着他又蹦又跳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系统：0.4秒。】
……你记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这是我的爱好。】
吃完烤串，已经快九点了。
张昊宇死活不肯收钱，说是“请哥的必须我掏”。李昭瑾也懒得争，反正三万块在兜里，不差这一顿。
临走前，张昊宇追上来：“哥！加个微信呗！以后有啥事我好找你！”
李昭瑾掏出手机，扫了码。
张昊宇捧着手机，看着新加的好友，笑得跟捡了钱一样：“哥你放心，我以后只给你介绍靠谱的活儿！不靠谱的我先帮你筛掉！”
李昭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系统：你打算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
【系统：他可能还会找你。】
知道。
【系统：你不烦？】
……还行。
【系统：懂了。】
你懂什么了？
【系统：你虽然嘴上嫌烦，但其实不讨厌有人跟着。】
【系统：毕竟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的。】
李昭瑾没回。
他踩着人字拖，慢慢往地铁站走。
身后，张昊宇还在喊：“哥！下次再来啊！我研究新口味请你！”
夜市的热闹渐渐远了。
【系统：明天嘛？】
躺着。
【系统：……我猜也是。】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李昭瑾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新好友，备注是“张胖子”。
他想了想，改了备注。
“张昊宇”。
然后揣回口袋，继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