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镜子里的人神色平静,没有情绪。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法务总监周立,四十多岁,做事一板一眼;财务负责人林珊,数据敏感到可怕;还有部经理。
桌上已经摊开厚厚一叠合同。
“和詹氏的全部梳理出来。”我坐下,“按照分级。”
周立把资料推到我面前。
“目前存续有七项。两项联合开发地产,三项渠道代理授权,一项短期流动资金支持,一项银行担保。”
我翻合同。
条款我都熟。
三年前,詹氏资金链吃紧,是我出面谈下银行授信。担保签字那天,詹佳佩站在我身边,笑得很灿烂。
现在想来,她大概觉得那只是理所应当。
“担保条款里,有提前终止权吗?”
周立推了推眼镜。
“有。对方出现重大信用风险或经营异常,可以单方面解除。”
“经营异常?”我抬眼。
林珊接话。
“詹氏去年扩张过快,负债率已经超过行业平均值。上季度利润下滑,账面现金流并不宽裕。”
我合上合同。
“把风险评估报告整理成正式文件。明早发给银行。”
“渠道授权全部暂停。”
部经理有些迟疑。
“江总,暂停的话,对我们自身业务也有影响。”
“短期会有。”我看他,“但长期不会。”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
“联合地产,撤资。”
林珊抬头。
“撤资需要走股东会流程。”
“走。”
我语气不重。
“从今天开始,江氏不再给詹氏任何资源倾斜。”
周立沉声问。
“需要对外说明原因吗?”
“商业调整。”
四个字,足够。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每一项条款被拆开,重新评估,逐条执行。
电话一个接一个拨出去。
银行负责人起初还在寒暄,听到我要撤担保,语气立刻严肃。
“江总,情况这么严重?”
“风险控制。”我说。
对方沉默几秒。
“明白,我们会重新评估授信。”
挂断电话,我让陆行联系渠道商。
“江氏的授权合同暂缓续签。”
“是。”
办公室灯光明亮,桌上堆满文件。
没有人再提订婚的事。
夜里十一点,林珊拿着最新数据进来。
“如果银行那边收紧贷款,詹氏现金流最多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足够。”
我站起身。
“明早把所有文件发出去。”
会议结束,人陆续离开。
陆行留在最后。
“江总,詹总那边……会不会直接来找您?”
“会。”
“您要见吗?”
“看情况。”
我没有多说。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调出詹氏近两年的财报。
扩张、拿地、并购小公司。
速度很快。
郑铭琦进詹氏之后,这些动作更频繁。
他擅长写计划书,也擅长说服人。
詹佳佩信他。
信到把重要会议交给他主持。
我记得半年前的一场酒会。
郑铭琦当着几位人面前分析市场趋势,说詹氏即将进入新赛道。
詹佳佩坐在主位,听得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