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你说的对,我不是你姐。我是外人。妈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你怎么这样说话?”
“实话。”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老公问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少接他们电话。”
我笑了笑,没说话。
少接电话?
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结婚第三年,我妈生病了。
胆结石,要做手术。
手术费加住院费,一共两万多。
我妈打电话来:“晓曼,你出一半。”
我没有犹豫,当天就转了一万块过去。
手术很成功,住院十天,我妈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打电话问候。
“妈,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刀口疼。”
“那您好好休息,别重活。”
“知道了。”
然后她挂了电话。
没有谢谢。
没有女儿辛苦了。
什么都没有。
我也没指望。
直到一周后,我听说我哥也出了一万块。
我弟呢?
一分没出。
理由是——刚买了房,没钱。
我妈的反应是——
“小杰刚买房,手头紧,你们做哥姐的应该帮衬。”
帮衬?
他买房的30万首付谁出的?
我供他读书的钱,他还了吗?
我忍着没说。
结婚第四年,老家要拆迁了。
我妈打电话来,语气前所未有的热络。
“晓曼啊,咱家老房子要拆了,拆迁款有1000万呢!”
我心里一动。
1000万,按人头分的话,每人250万。
就算只分给儿女,也有333万。
我和老公租房住了四年,一直想买套自己的房子。
要是能分到100万——
不,50万也行。
够我们付个首付了。
“到时候分钱,你也回来一趟。”我妈说。
“好。”
我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
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1000万,哥哥500万,弟弟500万。
我,一张旧沙发。
皮裂了,坐上去咯吱响。
4.
从爸妈家出来,我和老公在村口等车。
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老公拉着我的手,一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晓曼,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能有什么事?”
“你别硬撑。”他看着我,“你想哭就哭,没关系。”
我摇摇头。
“不想哭。”
“真的?”
“真的。”
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很平静。
说实话,我心里确实有点难受。
但更多的是——
释然。
就像悬了很久的一把刀,终于落下来了。
我知道会挨这一刀。
我只是不知道,会这么狠。
1000万,一分没有。
不对,有一张旧沙发。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公看我笑,有点担心:“你……”
“没事。”我拍拍他的手,“我就是觉得好笑。”
“好笑什么?”
“好笑我自己。”
我说。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等一个公平。小时候等,长大了等,结婚了还在等。我以为,等到拆迁分钱的时候,他们怎么也得给我一份。哪怕不均分,几十万总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