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友的声音响起。
“晚晴，这是你妈妈吗？”
女儿留下一句“不是”就拽着我出了宿舍。
“妈，你是不是故意来给我找难堪？”
我一脸迷惑，像献宝似的把被子递过去。
“晚晴，这个棉花刚晒得，可暖和了，你试试。”
女儿满脸涨红把被子往地上一扔，还用力踩了两脚。
净的棉花被子上面全是脏污。
“我同学们都盖得蚕丝被，你给我弄得什么玩意？大红大绿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要结婚。”
我心里一紧，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晚晴，妈不知道你们现在不流行盖棉被。”
接着我掏出一千块钱塞给女儿，“你自己去买床什么蚕丝被，妈不懂这些，你别怪妈。”
女儿脸色这才缓和。
我当时只认为是棉被图案太难看，女儿不喜欢。
现在看来，她是嫌我这个妈给她丢人啊。
电流声拉回我的思绪。
我声音颤抖，“好啊，既然你要过不一样的人生，那我们断亲吧。”
02
对面沉默了。
我又有些后悔，这句话太重了，是不是伤到女儿的心了。
可下一秒，女儿说出的话，让我入坠冰窟。
“真的？那我明天就回家，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女儿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激动。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我有些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原本，女儿说工作忙，没法回家过年，现在看来，她就是不愿意回这个家。
老公刚从外面回来。
他带着笑意。
“怎么样？拆迁款的事告诉女儿了吗？她高兴不！”
“她要断亲。”
笑容僵在老公脸上，他有些许的语无伦次。
“怎么会？我再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我把帖子的截图给他看了。
老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寸一寸灰败下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
“没想到，二十多年养了个白眼狼。”
“断亲就断亲!”
次一早，天刚蒙蒙亮，一阵敲门声把我吵醒。
我披上衣服打开门，女儿兴冲冲地站在门口。
看见我，她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断亲协议。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只要签字就行了。”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不舍。
我没说话，只是张罗着给她做了一碗炝锅面。
我心里想着，哪怕她有一丝丝后悔，我都可以当做这些事没发生。
女儿坐在餐桌上，面条的热气氤氲在脸上，看不清情绪。
“天冷，这赶了这么长时间路，先吃碗面条暖暖胃吧。”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我把筷子递过去。
女儿没接。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腾一下子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什么意思？缓兵之计？你们不会是想把我骗回来过年吧？”
“晚晴，不是的…”
女儿音调升高。
“我知道了，你们是听说我谈了个家庭条件好的男朋友，又改变主意想吸我的血吧！”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这个亲，我今天断定了！”
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水雾模糊了我的眼眶。
怎么也没法把记忆中乖巧懂事的女儿和眼前这个不近人情的人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