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老板的校友。
她来的第一天，开了一个全员大会。
“公司要变革，要年轻化，要引入新思维。”
我坐在下面，听她讲那些时髦的词。
什么降本增效，什么组织优化，什么人才梯队。
我那时候不知道，这些词，每一个都是针对我的。
王琳上任第一个月，找我谈了一次话。
她说：“陈落，我看了你的履历，十年老员工，很不容易。”
我说：“谢谢王总。”
她说：“但是，我也看了你的绩效，你这几年，好像没有太大的突破？”
我愣了一下。
“没有突破？”
她说：“就是，没有特别亮眼的，没有特别大的业绩增长。”
我说：“王总，我主要负责的是常运营和流程管理，这些工作……”
她打断我：“我知道，你做的都是基础工作。但是公司需要的是能打仗的人，能带来增量的人。”
我说：“我能带人。”
她笑了笑：“培养新人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次谈话之后，我就知道，我被盯上了。
第十年，年初。
王琳开始动手了。
她把部门重新分组，把几个大客户划到了新来的人手里。
理由是“培养年轻人”。
她把我负责的供应商管理权限收了回去。
理由是“流程优化，统一管理”。
她把我写的那些文档，全部要求上传到公司系统。
理由是“知识沉淀，共享资源”。
我上传了。
上传的是目录和框架。
核心内容，我留在了自己的电脑里。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信任这家公司了。
十年了。
我信过老板说的“不会亏待你”。
我信过周明远说的“一起努力”。
我信过每一个画的饼。
我不想再信了。
三月份，公司开始裁员。
美其名曰“组织优化”。
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HR李姐找我谈话的时候，笑得很职业。
“小陈，公司也是没办法，大环境不好，你要理解。”
她把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
N+1。
按最低基数算。
我算了一下。
我的平均工资，她给我按的是基本工资，没算绩效和补贴。
差了将近一半。
我说：“李姐，这个数不对吧？”
她说：“公司就是这么算的，大家都一样。”
我说：“我看看劳动法怎么规定的。”
她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小陈，你是老员工了，不要闹得太难看。”
我看着她。
“三天交接。”
她说：“对，三天，够了吧？”
我笑了。
“够。”
2.
回到工位，我没急着收拾东西。
我打开电脑，看着桌面上那些文件夹。
十年。
我把这个部门从零做到现在。
所有的流程、文档、客户资料、供应商数据——全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
公司系统里有什么？
有框架，有目录，有王琳让上传的那些“知识沉淀”。
但是核心的东西，全在我的私人笔记里。
比如，客户经理张总喜欢喝什么茶。
比如，供应商老李的报价哪些可以砍，哪些不能碰。
比如，某个的成本构成，每一分钱是怎么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