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不明白。这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吗？”
“没错。就是要让他觉得，他赢了。”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越是得意，防备就越松懈。他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抓捕我，如何羞辱你这件事上。而这，就是我们潜入乾清宫最好的机会。”
“这叫，声东击西。”
萧澈看着我，眼神变了。
他原以为我只是一个擅长奇门遁甲的术士，没想到，我对人心的算计，竟然也如此精妙。
“好。”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就按先生说的办。但是，谁能带你进宫？我一旦去了昭阳宫，身边的人，也都会被盯上。”
“我有一个人选。”我说，“一个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人。”
半个时辰后。
三皇子萧澈的马车，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向了昭阳宫。
而皇宫的另一个角落，浣衣局。
一个浑身湿透，又老又丑的洗衣妇，推着一辆装满了脏衣服的木板车，吱吱呀呀地，走向了乾清宫的方向。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老妇的眼睛，虽然浑浊，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她的，锐利的光芒。
更没有人注意到，在她的怀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好的包裹。
里面，是十几长短不一的，特制的银针。
06
乾清宫，戒备森严。
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三道盘查。
我推着那辆散发着霉味的洗衣车，低着头，佝偻着背，混在一群真正的洗衣妇中间。
第一道关卡，侍卫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没人会多看一个卑贱的老妪。
第二道关卡，一个管事太监，捏着鼻子，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人的腰牌。
轮到我时，他看了一眼我腰间那块满是污渍的木牌，厌恶地挥了挥手。
“快走快走，别把晦气带进来。”
我心中微定，继续往前走。
最难的是第三道关卡。
守在这里的，是禁军统领，一个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所有从他面前经过的人，都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距离，他一定能察觉到，我的气息，与这些常年劳作的妇人不同。
我不能躲，只能迎上去。
就在我推着车，即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
我脚下，故意一滑。
“哎哟！”
我惨叫一声，整个人连同那辆洗衣车，一起摔倒在地。
一车的脏衣服，全都洒了出来，其中几件，正好掉在了那位禁军统领的脚下。
“大胆！”他身边的侍卫立刻拔刀。
“统领饶命！统领饶命！老奴不是故意的！”我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用我那双又脏又皱的手，慌乱地去捡他脚下的衣服。
我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靴子。
就在那一瞬间。
我摸到了他的靴底，沾着的一点点，还未透的泥土。
那种泥土，很特殊。
带着一点黏性，和淡淡的咸味。
是京城西郊，护城河边的泥。
而昨天，四皇子刚刚在那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马球会。这位禁军统领，也在受邀之列。
我立刻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