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哇”一声。
洋洋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客厅。
只见洋洋打翻热水壶,热水溅在腿上瞬间烫出几个水泡。
我手忙脚乱地用凉水冲了半小时,又赶紧把孩子送到医院。
好在孩子不要紧。
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又让我带回了家。
回家后才发现,电话差点被女儿打爆。
消息更是一条接着一条。
【妈,你老糊涂了吗?让四岁的孩子烧开水。
】
【你是诚心不让我们好好玩,是吧?】
【没想到你这大岁数的人了,心里这么阴暗,竟然会拿孩子撒气。
】
我心里刀割一样。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洋洋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外孙,我还能害他不成?
王兰故意给孩子嘴里塞虾,她说是无心的。
洋洋只是烫了几个小水泡,她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给我安了一堆罪名。
他们在琼岛十天,我一次都没有打扰过。
即便我累得刀口疼,睡眠严重不足,也没有找她诉过一句苦,怕给她心里添堵。
她倒好把孩子往我手里一丢就去玩了。
我和孩子这几天在医院怎么吃?怎么睡?
她一句都没有过问过。
整天只知道美美地发朋友圈。
我是看他们快上飞机了,才发了个洋洋受伤的消息。
没想到还被她骂。
小小的洋洋都比她顶用。
要不是孩子看我病倒,也不会为了给我冲一包感冒药烫伤自己。
我越想越委屈,抱住洋洋大声哭起来。
懂事的洋洋使劲用小手擦我的眼泪,“外婆不哭,洋洋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晚上,女儿怒气冲冲地进了门。
东西还没放在地上,就开始数落我。
“妈,你至于吗?不就是没带你去琼岛,你作成这个样子什么啊?”
“亏我还在琼岛精心给你挑选了礼物。”
女儿给我的礼物,只是一条花花绿绿的沙滩巾。
十几块钱的东西皱皱巴巴,一看就知道是他们拍照用过的。
她就算敷衍我一下,都不愿意买一条新的。
钝痛从心口漫开,堵得喉咙发紧。
我心碎了一地。
王兰抱住洋洋,一个劲地说:“我的乖乖,疼不疼啊,快让看看。”
“哎呦,这么大的水泡啊,真是可怜孩子了,的心都疼了。”
说着假意抹几把眼泪,“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去琼岛,留下来照顾你。”
腔里一团怒火噌一下冒上头顶。
太阳突突的疼。
我终于忍无可忍,“好,既然我如此恶毒,如此无用,我走,我马上走。”
空气突然静止。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我走进房间,提出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王诚脸色骤变,过来拉我,“妈,有话好好说,你别走,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妈妈退休了,正好可以照顾你们。”
“哎,亲家母,我参加了老年舞蹈队,天天要排练,可没有时间。”
我第一次挺直腰杆,不管不顾地说:“那是你的事,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