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舞台。
婚纱很重。
头上的发饰也很重。
但我心里的石头，却落了地。
前所未有的轻松。
宾客们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们的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我一概不理。
我只看着前方，通往宴会厅大门的路。
那里是我的新生。
周家的亲戚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羞愤。
王琴的咒骂声，还在身后隐隐传来。
“白眼狼！不要脸的！”
“我们周家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爸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铁青。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
“爸，别跟疯狗计较。”
“我们走。”
我爸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重新迈开脚步。
身后传来周浩崩溃的哭喊。
“月月！别走！”
“月月！我错了！”
“你回来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有些错，可以原谅。
但有些底线，一旦触碰，就再无可能。
他和他的家人，触碰的是我做人的底线。
宴会厅的门，终于到了。
酒店的经理带着保安，恭敬地等在那里。
他显然也知道了发生的一切。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歉意和同情。
“李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我送你们出去。”
我对他点了点头。
“谢谢。”
走出大门，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
我才发觉，刚才在里面，我几乎要窒息。
阳光有些刺眼。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的台阶下。
我爸拉开车门。
我妈扶着我，小心地坐了进去。
婚纱的裙摆太大，费了好一番功夫。
方悦最后上来，关上了车门。
将身后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车子缓缓启动。
我从车窗回头望去。
看到周浩穿着新郎礼服，疯了一样从酒店里冲出来。
他追着车跑，拍打着车窗。
面容扭曲，涕泪横流。
“月月！别抛下我！”
王琴和周家的亲戚也追了出来。
但他们不是为了挽留。
而是为了抓住周浩，这个他们家最后的脸面。
一场盛大的婚礼。
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而我，是那个亲手砸碎了舞台的人。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周浩”两个字，在上面疯狂跳动。
一声又一声。
像是催命的符咒。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拒诀。
他立刻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拒绝。
然后，拉黑。
整个世界，清净了。
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方悦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水，压压惊。”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我妈红着眼圈，握住我的手。
“月月，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
“妈，我不委屈。”
“我只觉得庆幸。”
庆幸我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庆幸我没有真的跳进这个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