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五年前，嫁给他时，我妈亲手交给我的。
我妈说，过子，心里得有本账。
不是为了斤斤计-较，而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明白。
我当时觉得我妈想多了。
我和周明凯是自由恋爱，感情深厚，哪里需要记这些。
可现在，我无比感谢我妈当年的远见。
这本账，就是我这五年人生的缩影。
也是我今天，站在这里和他摊牌的底气。
我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结婚彩礼，十八万八，你家出的。”
“这笔钱，第二天，我妈就以我的名义，全额存回了我们的联名账户，作为我们的启动资金。”
“婚房首付，一百二十万。”
“你家出了四十万，说是砸锅卖铁凑出来的。”
“剩下的八十万，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
“这件事，你知我知，你爸妈也知。”
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周明凯。
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赵秀娥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继续说道。
“房子装修，硬装软装家电，总共花了三十五万。”
“这笔钱，是我婚前存款，一分没动你们周家的。”
“买车，一辆奥迪 A4，落地三十一万。”
“你当时说，男人在外要有面子，这车能帮你谈生意。”
“钱，是我找我爸借的，说好了我们俩一起还。”
“至今，一分未还。”
“这五年，房贷每个月八千六，一直是从我的工资卡里自动扣除。”
“家里的水电燃气，物业费，网费，电话费，全是我在交。”
“我甚至帮你交了三年的车险和保养费，一共四万多。”
我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无比。
这些数字，曾经是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证明。
如今，它们变成了抽在周家人脸上的耳光。
周明凯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想开口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账本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附上了期和简单的凭证说明。
周明月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概是没想到，我平时看着温顺，背地里却记下了这么多。
我翻过一页，看向赵秀娥。
“妈，你两年前去欧洲旅游，花了三万八，是我出的。”
“去年你生，你说喜欢一个翡翠镯子，两万六，是我买的单。”
“你每个月一千五的广场舞报名费，舞蹈服，聚餐费，也是我给的。”
“这五年来，我给你的零花钱，过节费，买衣服的钱，加起来，不下十五万。”
赵秀娥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我是你婆婆！”
“应该的？”
我笑了。
“那你儿子，作为丈夫，作为儿子，作为哥哥，他又应该做什么？”
我的目光转向周明月。
“周明月，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后两年是我在负担，因为叔叔阿姨说家里给你哥买房，没钱了。”
“你毕业后，在家待业一年，吃穿用度，是我在管。”
“你后来谈恋爱，买包，买手机，买化妆品，伸手问你哥要钱，最后都是我来填的窟窿。”